第286章

    “但你自己也說，總覺得事情不是那么簡單，想再等一等�！�

    “這可能是‘占星人’的直覺，也可能是拖延的表現(xiàn)……”佛爾思聞言自嘲道。

    她們沒再多說，又一次歸于安靜，繼續(xù)耐心等待。

    就在這時，她們前方的夯土之地上，漆黑的火焰突兀燃燒了起來。

    這怪異的火焰迅速分化，貼著地面向四周游走，勾勒出了一行魯恩文：

    “你們渴望的機會來了。”

    休和佛爾思的瞳孔同時放大，接著對視了一眼，竟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該說點什么。

    “怎么辦？”過了幾秒，佛爾思終于忍耐不住，開口問道。

    第七十五章

    十字架

    聽到佛爾思的問題，休遲疑了一下道：

    “我們被發(fā)現(xiàn)了……”

    這句話，她們前面剛說過類似的，但現(xiàn)在重復(fù)一遍，表達(dá)的卻不是同一個意思，之前是指認(rèn)出謝爾曼的事情被對方暗中的保護(hù)者或監(jiān)控者發(fā)現(xiàn)了，如今的重點則在自身的選擇和相應(yīng)的行動都在幕后那位的預(yù)料中或安排下，毫無秘密可言。

    這就意味著休渴望的機會有可能真的出現(xiàn)了，但藏于它背后的還有什么無從猜測。

    “如果我們按照‘留言’那位的意圖去做，最終的結(jié)果將完全依賴于她是否抱有善意，而這我們無法控制�！毙輳睦硇缘慕嵌妊a充了一句。

    她之所以用“她”來代表幕后那位，是因為她想到了上次跟丟謝爾曼時聞到的那股清幽甜香。

    佛爾思安靜聽完，贊同點頭：

    “對，整件事情我們太被動了，最好的選擇是離開這里……”

    話音剛落，她眺望了那間倉庫一眼，張了張嘴巴，卻什么都沒有補充。

    她這是想到了謝爾曼目前可能的處境，懷疑“他”正深陷危險當(dāng)中，但最終還是刻意忽略，沒去提這一點。

    于她而言，謝爾曼只是一個存在于休描述中的人，就和里的角色差不多，如果有能力有機會，順手救一救，那她是愿意的，可要因此承擔(dān)風(fēng)險，讓好友變得莽撞，有生命之危，那肯定不會考慮。

    休點了下頭道：

    “好，我們現(xiàn)在就離開。

    “不過，‘留言’那位肯定不樂意看見我們這么做，必然會有一些阻撓。

    “額，這樣，我們從不同的方向逃走，讓那位只能選擇一邊。誰成功脫離了這片區(qū)域，就立刻制造動靜，將官方非凡者引來�！�

    “為什么不直接在這里制造動靜？”佛爾思下意識提出了疑問。

    “這肯定會被阻攔或破壞！”休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佛爾思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有道理。

    “好了，不要再拖延了，開始行動吧�！�

    休沒再開口，緊握住一把透明到近乎無形的三棱刺，貓著腰，躥出躲藏之地，沿陰影覆蓋的區(qū)域，向碼頭外面奔去。

    那把三棱刺是她通過塔羅會“隱者”女士，花費500鎊現(xiàn)金，委托“工匠”用古老怨靈的粉塵和殘余靈性制成的神奇物品，叫做“陰冷之刃”。

    凡是被這件武器命中的人，哪怕只是碰到，都將陷入冰凍般的僵硬，連思緒都不受自身控制，仿佛被怨靈附體，同時，戰(zhàn)斗一旦持續(xù)下去，“陰冷之刃”的敵人即使未與這把三棱刺有直接的接觸，也會逐漸出現(xiàn)念頭轉(zhuǎn)動變緩，動作呆板頓澀的情況。

    而“陰冷之刃”的負(fù)面效果相對不是那么可怕，且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攜帶者身體一點點失去溫度，往死靈方向轉(zhuǎn)變，一旦超過必然的時間限制，這個過程將無法逆轉(zhuǎn)。

    所以，休最近越來越愛跑步，或飛快地騎自行車，以此自產(chǎn)熱量，對抗溫度的流失。

    可就算這樣，她也只是將不得不讓“陰冷之刃”離開身體的時間間隔，從3小時提升至4小時。

    跑出一段距離后，休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佛爾思已穿墻離去，消失在了之前躲藏的地方。

    凝望了兩秒，休輕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猛地轉(zhuǎn)過身體，改變了方向。

    她竟直奔那間倉庫而去！

    很快，她抵達(dá)了目的地側(cè)面，但沒急著前往入口，抬頭審視起上方，似乎想尋找另一條通道，更加隱蔽更不被內(nèi)部之人注意的通道。

    就在這個時候，她直覺敏銳地側(cè)過腦袋，看見墻壁拐角處，閃過來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著黑色的衣裙，留著一頭微卷的褐發(fā)，長了一雙淺藍(lán)色的眼睛，正是佛爾思·沃爾。

    “你不是走了嗎？”休驚訝之余，沒忘記壓低嗓音。

    佛爾思撇了下嘴角道：

    “你不也是在逃離這里嗎？”

    休一時竟找不到語言應(yīng)對，隔了好幾秒才問道：

    “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你竟然都沒有提一下謝爾曼的事情，這完全不像你！我都準(zhǔn)備好了勸服你的理由！”佛爾思語速頗快地回應(yīng)道。

    “……”休怔了一下，表情復(fù)雜地說道，“你沒必要回來的。”

    佛爾思未理睬她的話語，按了按倉庫側(cè)面的墻壁道：

    “再說下去，也許我們就不用為難這件事情了，因為它已經(jīng)結(jié)束。

    “哎呀，我剛才竟然沒想到這么一個好辦法，我應(yīng)該直接開口，堅持要和你一起去救人，而你肯定會勸阻，不肯答應(yīng)，只想自己行動，這么重復(fù)對話幾次，事情就自己結(jié)束了。”

    休深深看了好友一眼，不再猶豫，提著“陰冷之刃”，站到了她的旁邊。

    佛爾思當(dāng)即翻動“萊曼諾的旅行筆記”，為自己和好友各加持了一些非凡效果，然后收起魔法書，一手抓住休的胳臂，一手重新按到了墻上。

    休正等待“開門”入內(nèi)，卻發(fā)現(xiàn)佛爾思沒立刻發(fā)動能力。

    這位暢銷作者猛地吸了口氣，快速說道：

    “進(jìn)入之后，我們先隱藏觀察，確認(rèn)真的有機會再動手。

    “如果實在沒機會，或機會沒能把握住，那我們趕緊離開，這樣至少還能為謝爾曼復(fù)仇，而不是殉葬！

    “活著才有各種可能……”

    休當(dāng)即點頭，嚴(yán)肅回應(yīng)道：

    “好�！�

    佛爾思還想多說幾句，可考慮到已耽擱了一段時間，不能再拖延了，只好“開”出虛幻之門，帶著休穿過墻壁，來到了一排木箱后。

    對于類似行動已不算生澀的她，本能就蹲了下去，并順勢抽出了“萊曼諾的旅行筆記”，將它翻到了其中一頁。

    休同樣沒莽撞地沖入深處，彎下腰背，將眼睛湊至木箱間的縫隙，觀察起空蕩區(qū)域的情況：

    女性模樣的謝爾曼沒有一點生氣地坐在一個木箱上，棕色的頭發(fā)似乎有受到風(fēng)的吹拂，輕輕擺動了起來。

    而立在她身前的正是斯特福德子爵，這位宮廷侍衛(wèi)長緊了緊領(lǐng)口，不知在看什么地環(huán)顧了一圈道：

    “很可惜，你只是一個魔女�！�

    “放心，我會讓你死得沒一點痛苦，讓你得到徹底的凈化�！�

    說話間，他從衣物內(nèi)側(cè)口袋里取出了一件物品。

    休利用“審訊者”魔藥提升過的視力，清楚看見了那物品的模樣：

    這是一個染滿銅綠的十字架飾品，其上凸出了好幾根尖刺，仿佛曾經(jīng)穿透過誰。

    它的風(fēng)格和特點都是第五紀(jì)北大陸諸國沒有的，呈現(xiàn)出一種古老的韻味。

    “很好，你知道反抗是沒用的�！彼固馗５伦泳暨呎f邊將握住銅綠十字架的幾根手指之一，按在了其中一根尖刺上。

    他鮮紅的血液頓時流淌了出來，旋即被尖刺吸收，滲入了物品內(nèi)。

    那十字架表面的斑駁銅綠開始瓦解，飛快剝離，露出了下方光芒凝聚成的實體。

    也就是一兩秒的工夫，斯特福德子爵握著的物品就變成了光輝十字架！

    它散發(fā)出純凈到?jīng)]有一絲瑕疵的光芒，將周圍區(qū)域照得異常明亮。

    木箱的陰影在這里飛快退去，墻壁造成的暗斑像水一樣急速蒸發(fā)。

    雪曼身邊，原本屬于特莉絲的無數(shù)蛛絲相繼飄起，如在火中掙扎，沒幾下就消融一空。

    光芒越來越亮，卻完全不刺眼睛，雪曼體內(nèi)躥出了一道道黑色的火焰，一片片晶瑩的冰塊。

    它們相繼在照耀下變淡，透明，直至消失。

    在那“光輝十字架”的范圍內(nèi)，沒有絲毫邪異存在，沒有一點黑暗殘留！

    眼見謝爾曼的表情開始扭曲，休忍不住側(cè)頭望了佛爾思一眼。

    她能明顯感覺到那“光輝十字架”的可怕，對是否要救人出現(xiàn)了動搖。

    佛爾思也注意到了那邊發(fā)生的事情，指了指“萊曼諾的旅行筆記”，豎起左手食指，用極低的嗓音在休耳畔說道：

    “只有一次機會。

    “我會努力幫你創(chuàng)造，如果沒成功，或者你無法把握，那我們就放棄�！�

    休沒有一點遲疑，鄭重點了下頭。

    佛爾思立刻半直起身體，將“萊曼諾的旅行筆記”翻到了表面焦黃的一頁。

    這一頁之上，布滿各種復(fù)雜的、扭曲的、難以描述的符號和標(biāo)識，直觀地給人狂風(fēng)呼嘯的感覺。

    “水手”途徑半神能力，“龍卷風(fēng)”！

    再次觀察四周，確認(rèn)沒有別的敵人后，佛爾思的視線越過木箱間的縫隙，鎖定了斯特福德子爵，手指輕巧地滑過了那焦黃之頁。

    嗚的聲音驟然爆開，肉眼可見的颶風(fēng)從斯特福德子爵腳下騰起，向著半空沖去。

    那位宮廷侍衛(wèi)長突然遭遇如此恐怖的襲擊，根本無法保持住平衡，直接被龍卷風(fēng)帶起，狠狠撞在了倉庫頂部。

    轟��！

    倉庫頂部被颶風(fēng)撕裂了，部分垮塌往下，部分在風(fēng)中打旋，越來越高。

    斯特福德子爵被撞得差點昏迷，再也無法握住那“光輝十字架”，任由它飛出掌心。

    那尖刺帶著一抹鮮血脫離了對應(yīng)的手指，斑駁的銅綠重新布滿十字架的表面。

    沒有一絲瑕疵的光芒隨之消失。

    見此情狀，休毫不猶豫地沖出了躲藏的地方，眼眸內(nèi)先是映照出了斯特福德子爵的身影，接著亮起兩道刺目的“閃電”。

    “精神刺穿”！

    第七十六章

    答案

    狂暴的龍卷風(fēng)里，斯特福德子爵就像慘遭吹落的無助樹葉，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

    這種狀態(tài)下，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yīng)，更別提開口說話，只能依靠“懲戒騎士”的強橫身體苦苦支撐，希望自己不在恐怖的颶風(fēng)里缺條手臂少個腦袋。

    他原本以為這次狩獵已是成功，即將抓住特莉絲，而且無比確定對方?jīng)]有幫手，因此關(guān)注的重點都放在了雪曼身上，誰知突然又成為了獵物，掉進(jìn)了根本沒有前兆的陷阱。

    眼見龍卷風(fēng)開始減弱，自身只是因撞擊受到了一定的傷害，沒遭遇致命的創(chuàng)傷，斯特福德子爵趕緊嘗試控制身體，為接下來可能的戰(zhàn)斗做準(zhǔn)備。

    就在這個時候，他腦袋突地一陣刺痛，仿佛被尖銳的匕首插進(jìn)了里面，并攪動了幾下。

    這種感覺，斯特福德子爵既熟悉又陌生，因為他雖然從未直接體驗過，但在許多目標(biāo)身上做過“嘗試”，觀察過他們的反應(yīng)。

    這是他曾經(jīng)用得最熟練的一種非凡能力：

    “精神刺穿”！

    砰！

    遭受攻擊，沒能調(diào)整好身體狀態(tài)的斯特福德子爵重重砸在了地面，那根銅綠色的十字架當(dāng)?shù)囊宦暤袈渲梁脦酌淄狻?br />
    蹬蹬蹬，休提著“陰冷之刃”，大步一跨，以沖鋒的姿態(tài)奔向了茫然掙扎，想要站起的斯特福德子爵。

    而佛爾思早在休沖出去前，已熟練翻動“萊曼諾的旅行筆記”，讓它攤開至有紋理如羊皮紙的一頁。

    她手指滑動間，斯特福德子爵身周重新出現(xiàn)的陰影活了過來，凝成黑色的鎖鏈，一圈又一圈將目標(biāo)纏繞，死死束縛在那里。

    剛緩了過來，有所清醒的斯特福德子爵還沒來得及選定懲戒目標(biāo)，禁止某種程度的事物，又一次失去了自由，連嘴巴位置都綁了一條陰影鎖鏈。

    “深淵枷鎖”！

    源于血族或“月亮”途徑中序列者的“深淵枷鎖”！

    佛爾思用過一次后，對這個非凡能力就相當(dāng)喜愛，覺得它很是實用，所以，后續(xù)又花費金鎊，請已成為子爵的“月亮”先生做了相應(yīng)的記錄。

    砰！

    這時，斯特福德子爵突然爆發(fā)出了超越之前的力量，把那一條條陰影鎖鏈寸寸崩裂。

    他將身周的“束縛”選定為了懲戒目標(biāo)！

    可這個時候，休已如同一輛高速運行的蒸汽列車頭，奔到了他的身前，刷地一下遞出了那把透明的三棱刺。

    噗的聲音里，那把“陰冷之刃”刺進(jìn)了目標(biāo)的小腹。

    斯特福德子爵的身體又一次僵硬，眼神變得呆滯，似乎成為了冰雕。

    休松開了手，任由“陰冷之刃”插在這位宮廷侍衛(wèi)長的肚子上，似乎想讓武器上可能存在的“怨靈”繼續(xù)“附體”目標(biāo)，強行控制。

    緊接著，她甩動胳膊，握起拳頭，砰地一下砸在了斯特福德子爵的耳朵下方。

    雙重打擊之下，斯特福德子爵哼都沒哼一聲就暈厥了過去，身體僵硬地又一次倒下。

    完成這一擊后，休將身后留給了佛爾思，直接越過肚子上“陰冷之刃”搖搖晃晃的斯特福德子爵，奔向了依舊坐在木箱上的謝爾曼。

    佛爾思則再次翻動“萊曼諾的旅行筆記”，用另外的非凡能力為斯特福德子爵增加了一層束縛，然后才走出躲藏的那排木箱，先行靠近了那根銅綠色的古樸十字架。

    剛才看見的景象讓她懷疑，這是一件半神層次的物品，按照官方非凡者的說法就是，“1”級封印物。

    而斯特福德子爵攜帶和使用的過程，讓她相信這十字架的負(fù)面效果不是那么直接，可以嘗試拾取。

    當(dāng)然，作為一名曾經(jīng)的“占星人”，佛爾思邊走邊掏出了那個純凈的水晶球，快速做了次占卜。

    “沒有問題……”佛爾思瞄了眼結(jié)果，加快了腳步。

    這個時候，休已沖到了謝爾曼的身前，看著這個變得相當(dāng)美貌的朋友，一時竟開不了口。

    她的眼中，謝爾曼的狀態(tài)非常不對。

    這個魔女的頭發(fā)全部飄了起來，每一根都變得很粗，仿佛一條條細(xì)蛇。

    “細(xì)蛇”的頂端，有的長出了眼睛，有的裂開了嘴巴，顯得極為詭異極為可怕。

    謝爾曼的臉上，黑色油彩般的神秘花紋從肌膚紋理里透了出來，迅速向著四周向著身體蔓延。

    她略顯空洞的眼睛很快映出了休的樣子，逐漸恢復(fù)了些神采，多了點迷茫和痛楚。

    她隨即張開嘴巴，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

    “休……我好痛苦……”

    休的視線一下就模糊了。

    她雖然很多神秘世界的細(xì)節(jié)性常識有待積累，畢竟塔羅會討論得太高端，軍情九處給的又偏向于隱秘組織的情報，但對失控還是了解不少的——在野生非凡者的圈子里，這是一件繞不過去的事情。

    所以，休知道謝爾曼已開始失控，無法逆轉(zhuǎn)，程度只會越來越深。

    雪曼似乎已察覺到自己的狀態(tài)，喘了口氣，露出凄美的笑容，艱難說道：

    “殺了我吧……我做了……很多得懺悔的錯事……我也獲得過……想要的……”

    休的眼淚一滴滴落了下來，沒有猶豫，反手拔出了備用的武器——一把最普通的左輪。

    她隨即將這左輪抵在了謝爾曼的額頭。

    謝爾曼笑了笑，眼中重新出現(xiàn)了迷人的光彩：

    “叫我，叫我雪曼……”

    “雪曼。”休的臉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眼中一片水霧。

    砰！砰！砰！

    她連續(xù)扣動扳機，發(fā)射出了里面的子彈。

    一朵朵鮮花隨即綻放，紅艷而美麗。

    佛爾思看著這一幕，嘴唇不自覺就抿了起來。

    隔了兩秒，她長長嘆了口氣，彎下腰背，將手伸向了那根銅綠色的十字架。

    她的手指剛碰到那件物品，就像摸到了火焰，又熱又燙，灼燒著靈魂。

    佛爾思本能就縮回了手，又驚又疑。

    她記得斯特福德子爵之前根本沒類似的表現(xiàn)！

    思緒電轉(zhuǎn)間，佛爾思看了眼斯特福德子爵，伸腳將銅綠色十字架踢向了那個位置，踢向了附近的休：

    “你試一試。

    “還有，我們得馬上離開，剛才的動靜肯定會引來官方非凡者！還有，‘留言’那位也不知道會做什么！”

    休紅著眼睛，沒有說話，直接彎腰，將那個銅綠色的十字架拾取了起來，整個過程中，沒表現(xiàn)出任何不適。

    呃……佛爾思沒去問什么，走至僵硬的斯特福德子爵身側(cè)，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

    休收起那銅綠色的十字架后，將雪曼的尸體抱了起來，兩步回到了斯特福德子爵旁邊。

    “那件物品很珍貴，他的地位也很重要，我們肯定會成為王室重點追捕的對象，得做下干擾……”佛爾思低頭看了眼斯特福德子爵，似自語似思索般說著。

    她很快有了決定，抬起雙手，低下腦袋，虔誠地誦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她并不覺得自己和休放棄那銅綠色十字架會降低受重視的程度，會讓王室不做追捕，所以沒有猶豫，直接祈求“愚者”先生的幫助。

    于她而言，哪怕將那件物品獻(xiàn)祭給“愚者”先生，也勝過留在現(xiàn)場。

    幾乎是同時，她看見了一個背生十二對火焰羽翼的圣潔天使。

    這天使脫出了一個虛影，從天而降，用火焰羽翼將她和休層層包裹。

    等到這樣的場景消逝，佛爾思正要說點什么，身體突然顫栗，察覺到某種恐怖又邪惡的感覺從虛空中流淌了出來。

    她眸光一凝，一點也不遲疑地蹲了下來，探出雙手，分別抓住了休和斯特福德子爵的小腿。

    與此同時，她腕部戴著的那根手鏈上，最后一枚有燒灼痕跡的暗青色石頭發(fā)出了淺藍(lán)而虛幻的光芒。

    瞬息間，佛爾思和休、斯特福德子爵、雪曼的身影變得透明，消失在了原地。

    兩三次呼吸間，她們離開了碼頭區(qū)，出現(xiàn)于圣喬治區(qū)郊外。

    這個過程中，佛爾思還利用自己“記錄官”的非凡能力，成功“抄寫”了一次“旅行”。

    審視了下周圍的環(huán)境，確認(rèn)這里僻靜無人，屬于山林后，佛爾思松開握住休和斯特福德子爵小腿的手，直起了身體。

    “有‘愚者’先生天使的祝福，應(yīng)該沒什么危險了，‘留言’那位肯定也沒法再鎖定我們�！狈馉査妓闪丝跉�，略顯后怕地說道，“最后降臨的至少是位圣者，還好我們逃得快……”

    休輕輕放好雪曼的尸體，思索著說道：

    “如果‘留言’那位是雪曼的監(jiān)控者，那她很可能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我們的住處，不能再回那里了�！�

    “嗯，換個地方。”佛爾思熟練地說道，隨即將目光投向了昏迷僵硬的斯特福德子爵，“現(xiàn)在可以詢問了，抓緊時間�！�

    她邊說邊將“萊曼諾的旅行筆記”遞給了休，并叮囑了一句：

    “上面有‘讀心’，配合燭光用，還有，先從簡單不重要的問題開始，降低抵抗程度。”

    休剛表情嚴(yán)肅地接過那本魔法書，手腕突然抖了一下，再也握不住“萊曼諾的旅行筆記”。

    啪！

    銅綠色的筆記落到了地上，休皺眉說道：

    “它像火焰……”

    佛爾思剛才有過類似的經(jīng)驗，略一思索就說道：

    “把那個十字架丟掉試試。”

    休依循她的建議做了之后，成功撿起了“萊曼諾的旅行筆記”。

    “它排斥別的神奇物品啊……”佛爾思看到這一幕，微微點頭道。

    休沒糾結(jié)這個問題，迅速預(yù)備好了一根點燃的蠟燭。

    然后，她抽出“陰冷之刃”，讓斯特福德子爵不再僵硬呆滯，宛如被怨靈附體。

    等到那位宮廷侍衛(wèi)長緩緩醒轉(zhuǎn)，她激發(fā)了對應(yīng)那頁“筆記”。

    斯特福德子爵一下變得迷糊，眼中只剩下那朵昏黃的燭火。

    “雪曼為什么要接近你？”休說出了剛才想好的問題。

    斯特福德子爵茫然回答道：

    “她想調(diào)查我究竟效忠誰�！�

    休怔了一下，本能問道：

    “你真正效忠誰？”

    斯特福德子爵緩慢說道：

    “當(dāng)然是國王陛下�！�

    第七十七章

    梅森·迪爾之死

    國王陛下……聽到斯特福德子爵的回答，休一時竟有點茫然，內(nèi)心充滿疑惑。

    她難以理解雪曼刻意接近這位宮廷侍衛(wèi)長，只是為了調(diào)查對方究竟效忠誰，這似乎并不是什么太重要太有價值的事情。

    而斯特福德子爵的回答更是非常正統(tǒng)，挑不出一點問題。

    就為了得到這樣一個答案，雪曼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休本想再追問一句雪曼調(diào)查那件小事的目的，可轉(zhuǎn)眼又想到這會不會太快觸及較為核心的情報，讓還未徹底進(jìn)入“狀態(tài)”的斯特福德子爵出現(xiàn)抗拒，遂暫時按捺下了沖動。

    她略作沉吟，轉(zhuǎn)而問道：

    “你認(rèn)識梅森·迪爾嗎？”

    “認(rèn)識�！彼固馗５伦泳羯袂榇魷�地回答道��

    休·迪爾查繼續(xù)提出較為簡單不算重要的問題：

    “他是誰？”

    “他是前任宮廷侍衛(wèi)長�！彼固馗５伦泳艏兇庵换卮饐栴}，沒做過多的延伸。

    這個時候，佛爾思沒去聽處于淺顯階段的“讀心”，將那顆純凈的水晶球拿出，放入了休的衣兜里。

    轉(zhuǎn)移完物品，她又一次彎腰，小心翼翼地試圖拾取那個銅綠色的十字架。

    這一次，她手指輕微顫抖之中，灼燒靈魂般的感覺并未通過觸碰襲來，讓她輕松就拿起了那件長有幾根尖刺的物品。

    果然，這十字架會排斥它之外的所有神奇物品，容不得它們存在……呃，我還帶著“月亮紙人”和古老怨靈的殘余靈性，它卻沒有反應(yīng)……這說明，它不排斥不包含非凡特性的事物，對靈性與力量不抵觸？如果真是這樣，它會不會同樣排斥我體內(nèi)的非凡特性，但表現(xiàn)得不是那么明顯……這就是它另外的負(fù)面影響，需要一定的時間才會呈現(xiàn)？佛爾思對這銅綠色的古樸十字架大致有了判斷，警惕地將它收入了裝各種儀式材料的暗袋里。

    做完這件事情，佛爾思低頭看了眼自己腕部的銀色手鏈，確認(rèn)上面已空空蕩蕩，不再懸掛任何裝飾。

    她那五顆能讓人“傳送”的石頭至此已全部用完。

    不過，佛爾思沒像以往那么惶恐，雖然她已經(jīng)確信隨著石頭的一次次消耗，“滿月囈語”會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恐怖，但她也知道，有了“愚者”先生的幫助，這都不是問題，最近這差不多一年，要不是每次滿月或血月都得去灰霧之上待那么一小段時間，她都快忘記自己還承受著“滿月囈語”的折磨了。

    希望有一天，這詛咒會徹底消逝……將目光從逐漸黯淡的銀色手鏈上收回后，佛爾思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她旋即真心誠意地在心里感謝起“愚者”先生：

    “……不管祂真實的目的是什么，至少都一次次拯救了我，不只在‘滿月囈語’上……

    “這個十字架的層次似乎不低，不知道‘愚者’先生會不會感興趣，愿不愿意接受我的獻(xiàn)祭……之前我沒有好的物品和情報，沒法回報那種仁慈，現(xiàn)在終于看到可能了……

    “呃……這是共同的戰(zhàn)利品，我只擁有一半，不知道‘愚者’先生愿不愿意接受只有一半所有權(quán)的獻(xiàn)祭……不，休也被‘愚者’先生拯救過……

    “嘿嘿，說不定還能因此取悅‘愚者’先生……祂要是覺得滿意，也許會降下幾個非凡能力，讓我記錄在‘萊曼諾的旅行筆記’上，不，‘萊曼諾的旅行筆記’肯定無法記錄神靈的能力，難以承載‘愚者’先生的力量……嗯，祂座下天使的能力也可以，不不不，不能太貪婪，即使能請‘世界’先生抄錄幾個能力，我也很滿意了……”

    佛爾思思緒發(fā)散地想著，并且做了美夢式的期待。

    這是一個暢銷作者的本能。

    至于為什么不期待其他，只期待非凡能力的記錄，是因為她今天無比深刻地認(rèn)識到了半神層次非凡能力的重要和恐怖。

    如果“萊曼諾的旅行筆記”上沒有抄錄那個“龍卷風(fēng)”，她和休今晚根本沒可能抓住斯特福德子爵，甚至連逃跑都未必能成功。

    ——即使不算那銅綠色的十字架，斯特福德子爵本人也是相當(dāng)強大的非凡者，若不是一開始就被“龍卷風(fēng)”弄傷，摔得腦袋眩暈，兩人的偷襲大概率達(dá)不到預(yù)期的效果，有極大可能被反擊。

    當(dāng)然，將可怕的“光輝十字架”與斯特福德子爵分離，是今晚那短暫戰(zhàn)斗的勝負(fù)關(guān)鍵，而這同樣是“龍卷風(fēng)”的功勞。

    “仔細(xì)想一想，換個不那么急迫的環(huán)境，在分別除掉那銅綠色十字架和旅行筆記上半神層次能力的前提下，我和休聯(lián)手對付斯特福德子爵，也不是沒可能贏，甚至希望很大……

    “旅行筆記上那些非凡能力的多種多樣與合理搭配真的很強，再加上休‘精神刺穿’能力、‘陰冷之刃’效果的補充和正面戰(zhàn)斗的牽扯，斯特福德子爵若沒有特殊的神奇物品，輸才是合理的結(jié)局……

    “一個經(jīng)歷豐富且還活著的‘記錄官’竟然這么強……”佛爾思越想越有種怪異的感覺。

    那就是自己似乎大概可能變得有點厲害了！

    對付古老怨靈那次，她原本已經(jīng)有了些相似的認(rèn)知，但后續(xù)遭受奇異污染，對整件事情只留下后怕，沒再深入去想。懲戒歐內(nèi)斯·博雅爾這位血族子爵時，她和休又沒參與具體的戰(zhàn)斗，自然不會因此衡量自身的實力。

    而這一次，她們的敵人斯特福德子爵是魯恩王室的宮廷侍衛(wèi)長，本身至少序列6，大概率為序列5，且執(zhí)掌著一件半神級的物品，實力層次相當(dāng)清晰，讓佛爾思一下就能借此定位自己在超凡世界的“階層”——雖然她們勝利的原因更多在于偷襲，可能成功偷襲，本身也是實力的一種表現(xiàn)。

    我已經(jīng)是“記錄官”，謄寫搭配好能力后，加上“萊曼諾的旅行筆記”，差不多相當(dāng)于一個較強的序列5了……唯一的問題是，經(jīng)驗還是不足啊……佛爾思一邊感慨，一邊將目光投向了休和斯特福德子爵，繼續(xù)旁聽兩人的問答。

    此時，休的問題已進(jìn)入較為核心易造成抗拒的區(qū)域：

    “梅森·迪爾是因什么而死亡的？”

    問出這個問題后，休的情緒突然變得極為復(fù)雜，有期待，也有忐忑，有激動，也有恐懼。

    這是她八年前就想提出的問題，這近三千個日日夜夜里，她無時無刻不在尋找答案，卻又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是的，害怕自己的父親確實參與了那場叛亂，因此被處死，毫無名譽可言。

    斯特福德子爵沒立刻回答休的這個問題，似乎掙扎了一下才道：

    “他發(fā)現(xiàn)了國王陛下的秘密，想通知三大教會未能成功，被當(dāng)場處決�！�

    休呆了好幾秒，終于確認(rèn)自己獲得了答案。

    這個答案雖然讓她驚恐，但卻使她一顆心落回了原本的位置，安定了下來。

    “秘密……國王陛下的秘密……”她小聲自語了一句，以一種急迫的態(tài)度問道：

    “是什么秘密？”

    她旁邊的佛爾思也驚得近乎呆住，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種程度。

    此時，斯特福德子爵的臉龐肌肉出現(xiàn)了明顯的扭曲，好不容易才吐出幾個單詞：

    “那個秘密是……”

    突然，他身體劇烈顫動，迷茫的眼睛一下恢復(fù)了神采。

    緊接著，他從最細(xì)微的結(jié)構(gòu)瓦解了，瞬間就崩潰成一團(tuán)“煙花”。

    那血色的“煙花”直沖高空，轟然炸開，照亮了夜晚，映入了佛爾思和休的眼眸。

    這……有了之前的經(jīng)驗，佛爾思目光一滯后，沒再啰嗦什么，當(dāng)即蹲了下來，分別抓住了雪曼尸體和休的小腿。

    她們的身影飛快透明，消失在了原地，“傳送”去了大橋南區(qū)。

    ……

    灰霧之上，拿著“海神權(quán)杖”的克萊恩同樣看見了那朵染紅天空的“煙花”。

    之前佛爾思向他祈求時，他剛好在這雄偉的宮殿內(nèi)觀察丘納斯·科爾格的行動，順手就容納“紅祭司”牌，攝來自己剪的紙人，調(diào)動神秘空間的力量，給予了回應(yīng)。

    這個過程中，他發(fā)現(xiàn)“魔術(shù)師”和“審判”小姐旁邊躺著的那位竟然是斯特福德子爵。

    ——這是他重點關(guān)注的一個目標(biāo)，雖然沒親自調(diào)查，但卻知道對方有問題，知道魔女特莉絲在針對這位，所以，在一場舞會上，記住了相應(yīng)的容貌和特點。

    克萊恩并不清楚那兩位塔羅會成員究竟想做什么，但既然涉及斯特福德子爵，他肯定不會忽視重要性，直接就通過對應(yīng)的深紅星辰，觀察起“魔術(shù)師”和“審判”小姐后續(xù)的遭遇。

    ——晉升半神，獲得這里更多權(quán)柄后，無需塔羅會成員祈求，克萊恩都能通過相應(yīng)的深紅星辰，直接查探對方周圍一定區(qū)域的情況，這類似被特殊標(biāo)記過的信徒，不過，克萊恩對此非常克制，之前從未嘗試。

    這讓他聽到了休和斯特福德子爵的對話。

    而了解內(nèi)情的他，很清楚那個“效忠誰”問題的真正含義和重量。

    再結(jié)合前宮廷侍衛(wèi)長梅森·迪爾發(fā)現(xiàn)國王秘密，試圖通知三大教會失敗的事情，克萊恩對答案已是有所猜測：

    他懷疑貝克蘭德大霧霾事件最大的兇手是魯恩王國的國王，喬治三世！

    第七十八章

    傳統(tǒng)藝能

    灰霧之上，宮殿內(nèi)部，拿著“海神權(quán)杖”的克萊恩凝望著面前桌上擺放的“黑皇帝”牌和“暴君”牌，神情頗為嚴(yán)肅。

    雖然斯特福德子爵的回答只能證明國王喬治三世藏著極大的秘密，在貝克蘭德大霧霾事件里扮演著關(guān)鍵角色，大概率是最大的兇手，無法說明他主導(dǎo)著一切，是真正的操縱者，畢竟他也可能是一個傀儡，但對克萊恩來說，這已經(jīng)足夠，目標(biāo)極為清晰，有線索可以調(diào)查他們究竟想謀劃什么了。

    見“魔術(shù)師”和“審判”小姐已遠(yuǎn)離之前異變的地方，安全基本能夠保障，克萊恩收回目光，繼續(xù)通過祈禱光點，觀察丘納斯·科爾格這位軍情九處副處長的行動。

    又過了一陣，“圈定”好領(lǐng)地，確認(rèn)好是否有人跟蹤的丘納斯·科爾格，走到一面山壁前，拿出了一件事物。

    他整個人隨即染上幽藍(lán)的光芒，漸漸變得朦朧和模糊。

    然后，他憑空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

    “一種較為特殊的‘旅行’，通過固定的儀式和物品，實現(xiàn)很短范圍內(nèi)的點對點‘傳送’……我當(dāng)初從因斯·贊格威爾所在的地下遺跡出來，也是通過類似的‘門’……嗯，這個地方和A先生追殺我的那座山峰相隔不是太遠(yuǎn)……

    “這種布置很適合需要保密的區(qū)域啊，沒得到內(nèi)部的允許，即使手持開啟物品，也不會有任何效果，而一旦出了什么問題，摧毀相應(yīng)的儀式就可以阻止敵人進(jìn)入，讓他們找不到具體的地點……”克萊恩有所恍然地點了下頭。

    結(jié)合剛才斯特福德子爵的‘交待’，他初步認(rèn)為國王的秘密、三家的謀劃，都藏在那地底遺跡的深處，只要能進(jìn)入那里，仔細(xì)調(diào)查，大概率就可以得到事情的真相。

    不過，他越想越覺得此事的調(diào)查會非常困難，因為首先得有相應(yīng)的物品，才能借助“無面人”的變形，瞞過守衛(wèi)，“傳送”進(jìn)去，而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按照“魔鏡”阿羅德斯的說法，丘納斯·科爾格不僅本身是“黑皇帝”途徑的半神，而且還擁有一件相當(dāng)厲害的封印物。

    克萊恩即使做好準(zhǔn)備，不請?zhí)焓辜墡褪值那闆r下，要贏這位軍情九處的少將副處長，把握也不是太大，更別提必須隱蔽地，不被人發(fā)現(xiàn)地解決對方，而他能請到的天使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問題，不一定會答應(yīng)。

    “就算沒驚動任何人地拿下了丘納斯·科爾格，也得考慮進(jìn)去后的危險……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他們不會不防備‘無面人’……國王和心理煉金會、魔女教派合作，圖謀的事情肯定不小，那地下遺跡內(nèi)目前有天使存在的可能極高……”克萊恩眉頭微微皺起，竟找不到完成調(diào)查的可靠辦法。

    他手指輕敲起斑駁長桌的邊緣，決定跳出剛才的想法，換個思路考慮一下。

    幾秒之后，克萊恩熟練地有了靈感：

    “我為什么要想著自己去完成所有步驟？

    “國王的秘密和謀劃大概率對風(fēng)暴、黑夜、蒸汽三大教會不利，否則前宮廷侍衛(wèi)長梅森·迪爾也不會想著告知三大教會，作為‘黑夜女神’的眷者，至少目前是，我該怎么做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

    “這還能累積功勛，為將來換取‘古代學(xué)者’魔藥配方做準(zhǔn)備！”

    瞬息間，克萊恩思緒變得極為清晰，旋即沒有猶豫地離開灰霧之上，返回了現(xiàn)實世界。

    穿著藍(lán)白格睡衣的格爾曼·斯帕羅又一次抬起雙手，擺出祈禱的姿勢，用古赫密斯語誦念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遠(yuǎn)的黑夜女神，您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也是厄難與恐懼的女皇，安眠和寂靜的領(lǐng)主……”

    這一次，克萊恩沒舉行什么儀式，因為他沒有祈求賜予，沒想要得到響應(yīng)，只是單純描述斯特福德子爵的交待和自己對丘納斯·科爾格的觀察，所以，直接禱告就行了。

    祈禱完畢，克萊恩吐了口氣，立在山林偏僻地方，耐心地等待起可能的發(fā)展。

    也就幾十秒的工夫，他眼前突然有道人影勾勒了出來，就像被飛快描繪的人物畫。

    來者身穿簡陋長袍，腰系樹皮繩帶，披著頭發(fā)，赤著雙腳，有一雙幽黑寧靜的眼睛，正是黑夜教會十三位大主教中排名第一的苦修士首領(lǐng)，“隱秘之仆”阿里安娜。

    “晚上好，阿里安娜女士�！笨巳R恩一點也不驚訝地行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