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師尊并不在意徒弟可能對她的頗有微詞，甚至于對兩個徒弟還長歪了這件事……她也只能表示無可奈何。

    那能咋整啊，徒弟人選又不是她說了算→_→

    當年她受命到此，大道要求的是維護一方天地安寧（別再一天到晚的被域外天魔噶韭菜死了一輪又一輪的了），遣云宮都給你建好了就等你賜名，道祖殿中等著的是大道早就給你挑選好的五個門人，每個人都代表著這方天地的一方勢力——

    其中和域外天魔有關的是三席，九華是這里自行組織起來與域外天魔對抗的守軍首領，長生是組織起來給守軍們做防護做安撫做后勤的醫(yī)者頭頭，靈瑤是收拾戰(zhàn)場從而避免守軍尸身再被域外天魔所用的收尸人。

    人家給這片天地拋頭顱灑熱血的，遣云宮中給這三人一席之地，應該的。

    完了和這個世界原本的階級有關的是二席，綺嵐是當時凡人地界最大王朝中的最受寵的公主，代表的自然是凡人利益，清塵本身是個寶物有靈修煉得道，在修士中頗有地位，代表的是修士階層。

    就這倆，遣云宮娘娘是能拒絕誰？是能不給凡人階層面子還是不給修士階層活路？

    那……在這五個被大道欽定的人之外，再挑幾個你喜歡的？

    可是問題是，你再挑喜歡的，你喜歡的那幾個人何德何能，有何功德，有何背景，堪配被道祖收入門下，與那五人成為同門？

    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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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不出來你還收個錘子！就那么想收徒弟？沒徒弟日子不過了是怎樣！

    所以，結果就是遣云宮娘娘對這五人照單全收了，以因材施教的方式給了五個徒弟最適合他們的修煉方式，很順利地把一個個徒弟都拉拔成大羅金仙，按著五個徒弟原本的地位和階級以及個人性情分派了各自職責，再將天地大權主要交給了作為大弟子的九華，然后功成身退。

    坦白講，人家真的盡力了。

    只是現(xiàn)在的結果不盡如人意……遣云宮中，面對上來求個主意的九華道君與長生仙尊，道祖娘娘只長長嘆了一口氣：“先把綺嵐那丫頭放出來罷，憋太久了也不好。”

    “是�！本湃A道君答應得痛快，一揮手便將已用捆仙索綁妥當了的綺嵐娘娘放出。

    綺嵐摔在階下，抬頭再看道祖娘娘，未見尊敬孺慕，倒是很不服氣的模樣，當然也不肯下跪。

    九華與長生要干點什么，道祖娘娘卻是擺擺手：“無妨�！�

    師兄弟只好收手，而綺嵐抬頭看臺階上的道祖娘娘，是個怨毒的表情：“大抵，師尊現(xiàn)在是要擺出您那圣母樣子，說什么繁文縟節(jié)都不重要，給我講一通道理，讓我感激涕零，立刻拜倒喊師尊饒我一命，然后你勉為其難饒過我吧�！�

    道祖娘娘很淡定地整理著自己長長的衣袖：“你早就不想認我這個老師了，我圖什么還要和你講道理，還有，是什么給了你我會饒你一命的錯覺？”

    綺嵐一口到嘴的老槽硬生生憋在了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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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先說清楚�！币膊恢獜氖裁吹胤綄W會了噎人技巧的道祖娘娘一揮手給自己化了張椅子出來，“我沒有為你認不認我這個老師生氣，畢竟你本就是人間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看不上我這么個曾經做過廁神的天外來客，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綺嵐倒是不在乎道祖娘娘自貶，可九華與長生不樂意�。骸皫熥穑　�

    師兄弟倆立馬跪了下來。

    “無妨�！钡雷婺锬飻[擺手，用氣流托著師兄弟倆起來，淡淡道，“我本來就做過廁神，既是做過，也不忌諱別人提。你們若好奇當年我做廁神始末，或者好奇我是如何到的這片天地，待我處置了綺嵐，再與你們說也是使得的�！�

    兩人尷尬地住了嘴。

    道祖娘娘卻不看他們，只仍然對綺嵐開口：“我倒是好奇，是什么人告訴的你，我曾經是個廁神？”

    綺嵐冷冷看著道祖娘娘，不像是會交代的樣子。

    道祖娘娘依然溫柔：“那我大概揣測一下啊，你既然都已經知道我曾經是個廁神了，應該知道我原本那個世界人族才是得天道眷顧的種族，知道得人族信仰便得天下，知道曾經道門三清都是立足于人道氣運分立的人教闡教截教，更知道……天庭得了人族信仰之后幾乎為所欲為，哪怕是我與我?guī)熃阆敕ㄗ訙缌颂斓厶旌�，卻滅不了天庭，還得讓天庭繼續(xù)運轉�！�

    綺嵐面上表情不動，被捆仙索縛住的手確實不覺間攥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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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你就知道了，凡人信仰確實是個蠻重要，蠻微妙的東西。”道祖娘娘嘆了這樣一句，而后朝向九華道君，“樹呢？”

    九華道君趕緊將那棵花樹雙手奉上。

    道祖娘娘拿著那棵樹，感受著里面到底蘊含了多少凡人信仰，表情很是復雜：“你動了一萬兩萬凡人的信仰，這不值一提，動靜太小，我根本注意不到，甚至于十萬數(shù)十萬，其實也是小事，我不會為這個責罰你，但若是百萬上千萬甚至說上億的人族都信仰你，那個時候我投鼠忌器，必然是動不得你了，所以，你覺得但做無妨。是么？”

    “我與寶樹心血相連�！本_嵐終于開口，也算是承認了道祖娘娘的推斷，“我若死了，那些凡人性命亦然不存，你敢殺我？”

    “不敢�！钡雷婺锬锊⒉槐苤M談這個，“那許多凡人若死在我手里，我亦萬死莫贖�！�

    “那你還不……”綺嵐開始得意。

    “你對我了解的到底不夠深刻�！钡雷婺锬锟此�得��，忍不住輕笑一聲，“我當年一時間不能對天庭做什么，不代表一直不能啊。就像……當年你到遣云宮來給我做門人，我不好不收，也不能不教，當然，我自問作為師長對你并無虧欠，該給你的教導也都給了，但你不是我挑的弟子，品行情□□無法保證，也教不回來，這固然算我無能，可你如今仗著自己曾經代表凡人便為所欲為，我再想清理門戶，哪怕是送你來當我弟子的大道，也沒有攔著我的道理�！�

    說起來，當年的天庭在沒了天帝天后之后雖然繼續(xù)運轉，但是各路神仙都開始將神權下放——降雨權交給自然調節(jié)，生子權交給陰陽和合，什么婚姻財運事業(yè)家庭都交由人族自己把控，人們也就漸漸明白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天庭簡政放權之后失去人間信仰，自然不復存在。

    事實上，只有“神”這個設定在“人”的概念里徹底消失，在“人”真正想要什么的時候知道靠自己的雙手而不是靠求神拜佛，“人”才真的能夠成為“人”。

    否則，人不過神的附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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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歷史于凡人有利而于神不利，作為人族當然應當大書特書，可作為神族卻知者寥寥……但想仗著這個搞事，至少應該做個全盤了解，綺嵐明顯功課做的不到家，靠著不完整的知識想要搞事，自然只能搞出這個邪里邪氣的德行。

    “雖然你不認我這個老師，非得聽別人的教導�！闭f完了人和神的關系，道祖娘娘意興闌珊地嘆了口氣，“但是你到底不用叫別人老師，別人鐵定沒給你教完整，到底師徒一場，這也算我給你上的最后一節(jié)課了，今后……好走不送。”

    話畢，未等綺嵐回過味來，道祖娘娘便已經是很輕易地將手掌一覆，隨即便將被捆縛的綺嵐推出遣云宮外，而后，將手上花樹一拋，輕飄飄跟著綺嵐下得凡間，硬生生將綺嵐壓在花樹之下。

    和洪荒世界里曾經如來佛祖壓孫悟空似的→_→

    畢竟道祖娘娘和如來佛祖曾經是師兄妹，有些法術類似也是在所難免。

    如果說如來佛祖給孫猴子還算留了一條生路沒給弄死，孫猴子在五行山下胳膊腿兒都沒缺沒傷，那對于拿了這許多凡人壽元信仰不干正事的綺嵐，道祖娘娘就沒有什么留情的必要了。

    落地的綺嵐娘娘脖頸小腹大腿迅速被來自地心的鎖鏈給纏住，有四根看上去就威能不凡的□□刺破了她的手掌腳掌將她釘在地上，□□入體的瞬間，綺嵐娘娘發(fā)出了痛苦至極的慘叫和極其怨毒的詛咒。

    但，到此并未結束——下凡的那棵花樹重重砸在了綺嵐娘娘身上，隨即花樹上便貼穩(wěn)了來自道祖娘娘的符印，再接著，那花樹在原地生根發(fā)芽生長開來，樹根吱吱呀呀刺入綺嵐體內，吸取綺嵐周身上下的精血法力。

    然而，樹卻沒有因為吸了圣人法力而繁盛起來的意思，反而還略有萎縮。

    “且吸著罷。”道祖娘娘倦怠地開口，“她的法力許多是來自于凡人供養(yǎng)，少不得要慢慢吸取那些法力恢復成壽元或者精氣原狀還給凡人，實在找不到主人的便將那東西反哺了這片天地就是，再就是……等還完了凡人，若綺嵐還活著，你盡可解開那些鎖鏈□□，把她帶去你靈虛殿，聽小鳳凰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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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因為綺嵐的一時嫉妒，鳳凰還遭了那么多罪呢。

    道祖娘娘經歷的事多了，事情處理得也解恨得很，九華道君并沒有反對的意思，拱了拱手：“是。”

    “至于清塵……”道祖娘娘開口，“其實在我的感應里，他已經不在這片天地了。你……就先找著他罷，找著了再說。若是他不肯解釋玄盟的事，你便是動手捆他上來也是使得的�！�

    “是�！本湃A再次回應。

    兩個徒兒大概都安排明白了，道祖娘娘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自己轉身去內殿，就留了一句：“行了，今日就這樣，接下來的事若你們能處置，直接處置便了，不必來遣云宮煩我。至于……若當真是影響天地平安的事，不必來請，我會去的。”

    道祖娘娘確實不怎么愛理會具體的閑事，九華與長生師兄弟兩個只好再次對她的背影躬身：“是�！�

    遣云宮上的事情，便就此告一段落。

    而靈虛殿上，鳳妙早就醒了。

    考慮到自己現(xiàn)在跑路沒準真的要被師尊扒光了毛掛在靈虛殿上，鳳妙還是很謹慎地沒有選擇溜。

    而是吸了吸鼻子，似乎聞到了鳳凰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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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了問仙官咋回事啊，仙官對鳳仙子自然不敢瞞，只說是道君下令接她上來，但又不給名分，也沒說接來干嘛，就等于在靈虛殿上養(yǎng)著。

    仙官講完了故事還有點好奇：“青璇姑娘可是仙子族人？她身上有鳳凰味道呢�！�

    “什么族人啊�！兵P妙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仇人，趁我虛弱時落井下石那種�！�

    仙官尷尬了：“臣失言�！�

    “無妨�！兵P妙掩唇一笑，“叫來……算了，怕她跑了，我去見她罷，她住哪里，帶路�！�

    與此同時，鳳妙周身有玄妙的道韻一個波動。

    把整個靈虛殿的空間都鎖了起來。

    避免那誰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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