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沈冷帶著隊伍往回走，古樂忍不住問：“將軍，今天這事顯然和誠泰戲院有關(guān)系，咱們的人都在，為什么不趁機把誠泰戲院圍起來里里外外仔仔細(xì)細(xì)的查，終究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打草驚蛇�！�

    沈冷笑道：“查案子本來就不是咱們水師的事，是韓喚枝韓大人的事，你沒發(fā)現(xiàn)他根本就沒打算現(xiàn)在動誠泰戲院嗎？這些日子以來韓喚枝查到的事已經(jīng)足夠多，卻遲遲沒有動作，我猜著他一定是在等旨意，因為涉及到的人和事可能已經(jīng)超過了他這個都廷尉的職權(quán)范圍，他是撒網(wǎng)的那個，收網(wǎng)的人卻只能是皇帝陛下�！�

    古樂哦了一聲，終究還是問了出來：“將軍為什么讓韓大人記住我？”

    沈冷：“我覺得你比他不差。”

    古樂惶恐起來：“那怎么能比�！�

    沈冷倒是覺得無所謂：“沒什么不能比的�！�

    隊伍浩浩蕩蕩的往城外開，施恩城的水門沒有關(guān)閉，是因為沈冷提前派人知會了道丞白歸南。

    蘇園。

    韓喚枝剛坐下葉景天便快步進(jìn)來，以至于韓喚枝覺得這個家伙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不睡覺的，或是因為累了或是因為精神乏，他也沒說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葉景天坐下。

    葉景天卻直接走到韓喚枝身邊，一只手把韓喚枝的臉往旁邊左右各扒拉了一下，看了看脖子兩側(cè)都留下了魚線切開的血痕，確定傷口不是很深后松了口氣：“如果姚桃枝用毒，你還是會死�！�

    韓喚枝聳了聳肩膀：“他比較驕傲。”

    姚桃枝什么暗殺的手段都會用唯獨不會下毒，在他看來下毒是一件很令人不齒的事，沒格調(diào)沒品位，是江湖下三濫才會樂此不疲的手段，殺手殺人，可能也分成兩種人，一種是姚桃枝那樣的，一種是姚桃枝看不起的那種。

    廷尉府隨隊南下的醫(yī)官小跑著進(jìn)來，清理了韓喚枝的傷口然后用紗布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看起來韓喚枝的造型就變得有些奇怪，葉景天不自覺的晃了晃脖子，韓喚枝瞪了他一眼，葉景天心說我又不是故意嘲笑你以后脖子會有段時間不自由你何必瞪我，覺得自己虧了，然后開始更過分的前后左右晃脖子。

    “幼稚�！�

    韓喚枝繼續(xù)瞪他。

    葉景天問：“有件事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么事？”

    “沈冷帶水師一旗戰(zhàn)兵進(jìn)城的時候按理說城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他怎么進(jìn)來的�！�

    “我問過，他派人去求見了道丞白歸南。”

    “白歸南居然答應(yīng)了�！�

    葉景天沉思起來，總覺得沈冷這樣做有些深意。

    “你沒看明白？”

    韓喚枝嘴角微微一勾：“沈冷那個小家伙心眼太多，白歸南被他算計進(jìn)去了，他派人去見白歸南，如果白歸南不肯開城門那就會被懷疑和殺手有關(guān)，城門開了殺手卻沒出現(xiàn)，問題就有了，而如果白歸南開了城門的話他又沒有向殺手報信，這就說明他問題沒那么大�！�

    葉景天想了想確實是這么個道理，忍不住嘆了一聲：“沈冷這個家伙也是個怪胎�！�

    “當(dāng)初青松道人在王府里訓(xùn)練了多少人？”

    “上百個終究是有的。”

    “可有一個廢物？”

    “那自然沒有�！�

    “那么你就應(yīng)該記住，青松道人單獨訓(xùn)練了沈冷好幾年，一對一的訓(xùn)練而不是一對一百的那種，他在王府里幾年訓(xùn)練的上百人都沒有一個廢物，單獨訓(xùn)練了幾年的沈冷又怎么可能是個凡夫俗子�！�

    韓喚枝晃了晃脖子，發(fā)現(xiàn)果然很別扭。

    “陛下對青松道人是什么態(tài)度？”

    “這個你不該管，你現(xiàn)在是酉字營的戰(zhàn)兵將軍�！�

    “你大爺�！�

    “已去世多年，莫打擾他安眠�！�

    與此同時，誠泰戲院。

    石歧小心翼翼的看了白小洛一眼，想著今日這事除了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沈冷之外，其他的似乎全都在公子的預(yù)料之中，那個叫姚桃枝的殺手最終還是沒忍住，而公子也趁機確定了韓喚枝的弱點，可是他有一點想不明白，韓喚枝今天已經(jīng)恍惚了，下次還會嗎？

    “公子，今天若是趁機一同出手許是應(yīng)該能殺了韓喚枝吧�！�

    “你橫穿過路的時候習(xí)慣左右看嗎？”

    白小洛忽然問了一句如此奇怪的話。

    “有時候會，怎么了公子？”

    “我每次都會，左右都確定了沒有車馬會撞到我才會過去，所以在你看著前邊戲臺那邊有多精彩的時候，我也讓人看了看戲院后邊，戲院后邊的街上停著一輛馬車，看起來尋常無奇，不過我猜著馬車?yán)锏娜司褪橇髟茣�那位神神秘秘的東主，如果剛才我們動手的話，沒有逃生的路�！�

    石歧愣住，心說這些家伙都如此變態(tài)的嗎？

    “還有，你們之前都只盯著姚桃枝那根釣竿和韓喚枝莫名其妙手里就多了一把劍，卻沒有注意到人群里有兩個人在姚桃枝出手的瞬間就用連弩擊中了他，所以姚桃枝才會體面的去死，不然的話你覺得他連掙扎一下都懶得去做？那可不是爭口氣的事，而是爭一條命。”

    白小洛看了看已經(jīng)涼的茶，指了指示意換一壺，然后又想到若再喝茶或許會睡不好，又?jǐn)[手阻止。

    “那姑娘送過去了嗎？”

    “去了。”

    白小洛舒服的松了口氣：“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咱們插手進(jìn)來，那姑娘的一首曲子如果能幫姚桃枝殺了韓喚枝自然最好，殺不了也無所謂，我還有后招，后招之后還有后招，有時候未必人死了才會讓人踏實下來，韓喚枝萬一死不了呢？”

    石歧不懂，這么多人來殺韓喚枝如果最終卻沒能殺得了，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去找個丫頭過來，素凈些的�！�

    白小洛吩咐了一聲，便不愿再多說些什么。

    石歧連忙應(yīng)了，小跑著下樓。

    沈冷回到水師大營的時候莊雍果然還沒睡，不但他沒睡，大營空地上有整整五旗戰(zhàn)兵嚴(yán)陣以待，只要一聲令下便能排山倒海一般殺出去，這當(dāng)然是最壞的打算，萬一白歸南真的有鬼，施恩城里的廂兵數(shù)量多的可以用人命把韓喚枝堆死，準(zhǔn)備歸準(zhǔn)備，其實誰都知道白歸南不會那么做，哪怕他心里真的有鬼。

    見到沈冷進(jìn)來莊雍明顯松了口氣：“死了？”

    “死了�！�

    “幾個？”

    “一個�！�

    于是莊雍覺得有些失望，這局面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才死了一個，不符合預(yù)期，那些人的底牌都快被韓喚枝扒出來了，現(xiàn)在還不動手莫非是有別的什么打算？越是這樣就越顯得詭異，被困住的野獸還會反抗想著沖撞，人的反應(yīng)會比野獸更大才對。

    “陛下的旨意就快下來了，要擴(kuò)充廷尉府，黑騎三百六十人擴(kuò)充到一旗，因為韓喚枝在這邊所以暫時給他一個權(quán)力，可審時協(xié)調(diào)調(diào)用水師一旗戰(zhàn)兵，旨意總是比消息走的慢一些，韓喚枝看你那么順眼或許會趁機借著有這圣旨把你硬要過去�！�

    沈冷一本正經(jīng)：“守身如玉！”

    莊雍呸了一聲：“從陛下這旨意里看出來什么？”

    “韓喚枝要升官了�！�

    “所以呢�！�

    “這個時候突然升官，是給加權(quán)啊......陛下是怕韓喚枝覺得自己官小抓人殺人不方便，于是給他一頂大帽子，帽檐鋒利如刀的那種。”

    “還有三天就過年了。”

    莊雍看了看窗外已經(jīng)天色將明，日子過的真是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yīng)，一年又過去了，人都說過年是一道關(guān)，年關(guān)，欠了人錢的要準(zhǔn)備好還賬，借出去錢的想在過年錢把債都收一收。

    “我掐指一算，韓喚枝可能只有三天命了。”

    莊雍往后靠了靠，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不喜歡韓喚枝，只是不喜歡而已，他覺得那時候韓喚枝應(yīng)該在草原上帶著那姑娘一起回來，或者像個男人去坦白，哪怕不會得到原諒，而不應(yīng)該傷透了那姑娘的心就那么一走了之，不磊落。

    韓喚枝不喜歡他，是因為在王府里的時候大家都專心做事唯獨他還去泡妞，不專注。

    這不是生死仇，只是互相瞧著不順眼，若是真的遇到什么事，兩個人的后背會靠在一起，各擋一面。

    第一百八十一章

    該死

    彈琵琶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走進(jìn)蘇園，很好奇的往四周打量著，這地方原本并不神秘，可是廷尉府的都廷尉大人住進(jìn)來之后就不得不神秘起來。

    有人說都廷尉大人把蘇園的一排偏房改造成了人間地獄，這些日子以來不少人被送進(jìn)去就沒能活著出來，以至于越來越多的人在傳，說韓喚枝是個青面獠牙的家伙，丑的令人害怕，關(guān)鍵是吃人，那些被抓進(jìn)去的最終都變成了他的食物，各種吃法，外面?zhèn)鞯陌姹局�多可以編出一個食譜來，其中有一種是裹上面粉炸至金黃，韓喚枝都饞哭了......

    百姓們還保持著最樸素的善惡觀，簡單來說顏值即正義，他們篤定的認(rèn)為在善惡美丑四個字之間做連線，一三必連二四必連，就是這么樸素。

    壞人自然都怕廷尉府，好人也怕，這并不是一件壞事。

    最強力的執(zhí)法機構(gòu)讓所有人都保持敬畏，執(zhí)法做事的時候才會更有效果。

    小姑娘跟著廷尉府的人往里走，而陪她來的莫羅卻被攔在門口，兩個廷尉笑呵呵的拉著莫羅進(jìn)了門房里坐下喝茶，本想在這院子里走一走看一看的莫羅心中無比失望，韓喚枝在院子里是如何布置的，有多少人，明面上暗地里的都得看，這是公子交代的任務(wù)，然而看起來廷尉府的人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韓喚枝沒在大廳里等著而是在書房，書房里比較空，書架上的幾本書還是韓喚枝南下的時候路上看著解悶兒用的，到了施恩城后他什么都沒有置辦，這里不是家置辦東西多余，長安城廷尉府才是他家。

    韓喚枝是一個很愛干凈的人，回來之后自己擦了身子換了衣服，脖子上的傷藥還要敷幾天不能洗澡，寬松的衣服讓人也放松不少，靠在椅子上的韓喚枝像是忘記了時間，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把人家姑娘請來，多不禮貌。

    小姑娘進(jìn)了門，便低著頭行禮，沒敢把頭抬起來。

    “你叫什么名字？”

    “幼蓓�！�

    小姑娘回答：“楊幼蓓�！�

    “幼蓓？”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名字應(yīng)該和云桑朵沒什么聯(lián)系才對，或許只是因為說花就要用到一朵的朵字，所以就容易把幼蓓和云桑朵聯(lián)系起來，韓喚枝胡亂給了自己一個解釋，勉強也就只能給這個解釋。

    “坐吧。”

    “民女不敢。”

    “隨你�！�

    韓喚枝的視線離開楊幼蓓的臉，那真的是一張談不上如何漂亮的臉蛋，比起云桑朵來稍稍差了些，雖然云桑朵臉上有一些因為氣候原因而出現(xiàn)的紅，卻讓她顯得更純凈健康，楊幼蓓的臉色太白了，也許是因為緊張害怕，可就是顯得不健康。

    “那曲子是誰教你的？”

    韓喚枝問。

    “我父親。”

    “你父親？”

    韓喚枝想了想那個在高臺上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個子不高很瘦，包著頭巾，看人的時候總是顯得有些畏懼，頭一般都會壓得很低仿佛怕人看到他的臉，而且還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戾氣，這是韓喚枝對她父親的全部觀察。

    可那當(dāng)然不是楊幼蓓真的父親，白小洛第一次見到楊幼蓓的時候她身邊是個花白頭發(fā)的老者，只是后來那老者就不得不把父親這個角色讓出來，換成了莫羅。

    “你父親為什么會草原上的曲子�！�

    “養(yǎng)父�！�

    楊幼蓓解釋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被父親收養(yǎng)的，他不說我也沒問過，可他從來沒有瞞過不是我親生父親的事，怕也是因為知道瞞不住，他的眼睛和我的不一樣是棕色的，他的頭發(fā)也和我不一樣，他本就是個草原人�！�

    這個解釋，無懈可擊。

    不得不說白小洛真的是一個天才，莫羅薩克族的身份給了這個答案完美的根據(jù)。

    “來人，請她父親進(jìn)來�！�

    韓喚枝吩咐了一聲，不多時莫羅就被帶了進(jìn)來，來之前他曾經(jīng)問過白小洛說如果自己進(jìn)不去蘇園怎么辦，白小洛當(dāng)時的回答是那么肯定，他告訴莫羅韓喚枝一定會讓他進(jìn)去，只因為他是薩克族人，當(dāng)時的莫羅其實并不太相信公子的預(yù)測覺得有些太理所當(dāng)然，現(xiàn)在是真的服氣，心服口服。

    “摘下你的頭巾�！�

    韓喚枝語氣平淡的說了一聲，莫羅隨即將頭巾摘下來，然后抬起頭看向韓喚枝，眼神卻閃爍了一下又立刻把頭低下去，這符合他的身份設(shè)定，一個在大寧的薩克人當(dāng)然要保持低調(diào)和敬畏，寧人對黑武人的仇恨永不可化解，而在寧人看來不管是薩克人還是鬼月人，都是一樣的黑武人。

    棕色的眼睛，卷曲的頭發(fā)，這些都做不了假。

    “你是哪一族的？”

    “薩克�！�

    “怎么會在大寧？”

    “我......可以不說嗎？”

    “說。”

    “我......在大寧十幾年了�！�

    韓喚枝微微皺眉：“十幾年？”

    “是�！�

    莫羅深吸一口氣，然后很畏懼似的咽了口吐沫：“希望大人知道以后不要為難我，我也是不得已，況且我這十幾年來在大寧從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那一年黑武人進(jìn)犯大寧我是黑武騎兵，戰(zhàn)敗之后我受了傷沒能跟上退回去的大隊人馬，只好找了個地方藏起來，我不敢回去，大寧邊軍那時候的盤查非常嚴(yán)往北走就是死路一條，我只能反其道而行往南走�！�

    這個解釋，也很完美，毫無瑕疵，因為本就是真的。

    莫羅真的是那次黑武人入侵北疆時候的薩克騎兵，他真的是受了傷不敢往北走只能一路往南，只是后來運氣好投靠了白家，當(dāng)然是假的白家，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令人懷疑的東西，韓喚枝也不可能看出什么破綻。

    “十幾年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不代表你在戰(zhàn)場上沒有殺死過我大寧的邊軍士兵。”

    韓喚枝問：“你為什么收留她�！�

    “為了活著�！�

    莫羅道：“幼蓓是我撿來的孩子，當(dāng)時如果我不收養(yǎng)她的話她一定會死，而我也需要寧人的認(rèn)可，我有一個寧人女兒，寧人就會因為我的善念而接納我，大寧的百姓一直都是那么善良。”

    “很合理�！�

    韓喚枝擺了擺手：“把他帶下去吧，先在偏房里給他找個屋子住下，客氣些，總不能因為十幾年前的事就真的先用刑，況且他是我請來的客人�！�

    莫羅想笑，強忍著壓了下去，一切都在白公子的預(yù)料之中，韓喚枝知道他是原來薩克騎兵的身份后必然會把他扣下來，這是韓喚枝的職業(yè)病，莫羅需要留在這蘇園里，一直到該他離開的時候才能離開，白公子的算計沒有任何紕漏也沒有任何阻礙，因為思謀的很完善所以自然順利。

    岳無敵把莫羅帶了下去，沒上枷鎖也沒綁上繩子，人家女兒還在這就對父親動手，終究有些不光彩。

    哪怕是養(yǎng)女。

    “你那曲子彈的不錯�！�

    韓喚枝看向楊幼蓓：“帶琵琶了嗎？”

    “帶了，被大人的手下留在外面了�！�

    “把她琵琶送進(jìn)來，彈那曲子�！�

    韓喚枝吩咐了一聲隨即閉上眼睛，楊幼蓓抱著琵琶在椅子上坐下來，動作很自然，然后曲聲響起，那聲音真的很美很悠遠(yuǎn)，從樂聲之中可以聽出來一種深深的思念，還有一種類似于祈禱的意味，雖然不是唱出來的那么直觀，曲聲里也一樣能散發(fā)出這歌的本意。

    思念，祈禱，一個少女演繹出來就會很美。

    韓喚枝居然睡著了，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揚，仿佛看到了那個在草原上縱馬疾馳的姑娘，看到了那藍(lán)天白云看到了一望無際的牧草，輕輕的鼾聲響起，和樂聲匯合一處竟是那么的完美無瑕，仿佛這曲聲本就應(yīng)該是伴著他入眠的才對。

    楊幼蓓坐在那依然彈著曲子，這首曲子她練了好多好多次，在施恩城泰水巷里的七年時間，從第二年開始她就學(xué)了這曲子，東主說以后可能會用的到，讓她不要忘了時時都能彈出來，于是她真的時不時就練一練，以至于現(xiàn)在閉著眼睛哪怕是走神一些，也能完美順暢的把曲子彈完而不會有任何走音。

    她認(rèn)真的看著韓喚枝那張臉，想著若此時自己動手會不會一擊必殺？

    白小洛以為這曲子是他教的，所以很欣賞楊幼蓓的天賦，教了沒兩天便能彈的這么好，他南下之前為了學(xué)這曲子還用了四五天，可連他都不知道楊幼蓓是泰水巷子里出來的人，那個叫楊白衣的少婦也本就和他不是一條線上的人，雖然是一路人。

    這是一個多么完美的殺局，不管結(jié)果如何，哪怕不能殺了韓喚枝也不能否定這局是完美的，白小洛的算計很精準(zhǔn)而楊幼蓓的演技也是真的好，連白小洛都被她騙了，這些都是楊白衣教的她從小就在學(xué)，不過是信手拈來。

    她最欣賞自己的地方便是善用眼神和表情，就正如昨夜里她在高臺上看到姚桃枝出手的時候驚了一下，以她的本事和心境又怎么可能真的驚，她只是在最恰當(dāng)?shù)臅r候用最恰當(dāng)?shù)姆绞教嵝秧n喚枝，這樣才能有接下來的事發(fā)生，而一切都沒有偏離。

    那張臉很英俊，如果再年輕幾歲的話能迷死不好女孩子吧。

    楊幼蓓想著，腦子里不由自主的出現(xiàn)了關(guān)于這首曲子的故事，男主角就坐在自己面前，很多時候她卻不得不幻想自己是那個女主角，不然便不能投入這首曲子之中。

    于是她有了恨意，這個男人可真該死啊。

    ......

    ......

    第一百八十二章

    狐貍精與武狀元

    距離過年還有兩天，水師已經(jīng)開始放松起來，沈冷也給隊伍放了假這幾日不必訓(xùn)練，莊雍甚至準(zhǔn)許士兵們離開大營去施恩城里走走看看，但絕對不可做出有違軍紀(jì)之事，不然定斬不赦。

    士兵們發(fā)了餉銀歡天喜地的出去，施恩城里大大小小的酒樓餐館生意頓時紅火起來，其實水師吃的不錯只是不許喝酒，放出去的兵就跟放出去的野馬一樣撒著歡的跑，不過沒誰會真的敢喝醉，軍法太嚴(yán)，醒酒的方式有很多種何必用最可怕的那種？

    大營里變得稍顯空蕩，當(dāng)然也有人不愿意出去閑逛，有的人天生對陌生地方有抵觸，哪怕當(dāng)?shù)厝嗽贌崆橐驳钟|，也有的人是想把餉銀都攢下來帶回家里去，畢竟這水師里也不都是愣頭青小伙子，還有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的男人。

    陳冉坐在木樁上晃蕩著腿，沈冷問他為什么不出去逛逛，陳冉說我得守著你，離過年還有兩天了不能讓茶爺守寡，說完了之后自己又呸呸呸啐了好幾口，連著說了好幾遍百無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