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進(jìn)賊窩了

    聽見這話寧凌周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頭都大了。

    “也？”姜霄焦急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疑惑。

    不等寧凌周回答，薛常景已提前解釋道：“三公子，方才亂得很，你可注意到恒王殿下去了哪里？”

    薛常景手中握著扇子一下一下地敲著手掌心。

    “未曾注意到，只不過打斗之時(shí)就再沒看見過他�！苯�霄認(rèn)真地回憶著，他擊退賊人之時(shí)，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在姜離所住屋舍這邊，并沒注意到姜離和恒王的身影出現(xiàn)過。

    難不成這二人是被山賊擄走了？

    不，不可能，姜離是否被擄走有待商榷，以恒王的功夫，他不可能輕易被山賊毫無動靜地?fù)镒撸�再說，賊人擄他一個(gè)大男人有何用？

    “秦相公可注意到過恒王殿下去了何處？”寧凌周看向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幾人身后的秦胥，他悄默聲的，把其他三人嚇了一跳。

    “秦公子，你怎么走路跟大姑娘似的沒聲音！”李岑大叫一聲，拍著胸脯沖秦胥喊道。

    秦胥這才邁著大步走到奕王身前，恭敬地行了禮說道：“奕王殿下，臣一直都在房中未曾出，并未注意到恒王殿下的動向�！�

    薛常景走近這個(gè)彬彬有禮的秦胥，收起了他慣有的紈绔樣子，少有的露出了些許的威壓：“秦相公不一直都是恒王殿下的左膀右臂么？怎的這一遭兒不亦步亦趨呢？”

    秦胥臉上依舊淡淡的，仿佛薛常景針鋒相對的不是他一樣。

    姜霄已經(jīng)是急了，脫口而出：“你未看見恒王，可曾看見過小妹？”

    許是被姜霄焦急的語氣驚了一下，秦胥臉上少有的出現(xiàn)了一絲驚詫和擔(dān)憂。

    怎么？姜離也不見了？

    這抹擔(dān)憂被奕王精準(zhǔn)地捕捉到，讓他疑惑之際有些奇怪的心煩。

    “本王要與其他人去尋姜姑娘的蹤跡，還請秦相公多為恒王殿下費(fèi)費(fèi)心�！�

    并非是奕王與薛常景咄咄逼人，他們方才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種最糟糕的可能性，那就是恒王公然劫持姜離，以姜離來要挾他們幾人，這心思他宮變之時(shí)也不是沒動過。

    早有前車之鑒，眾人怎能再忍受姜離再一次被推到風(fēng)口浪尖上承受傷害？

    “抓了幾個(gè)活口？”寧凌周話鋒一轉(zhuǎn)，他們沒有多少時(shí)間了。

    “兩個(gè)，都交予手下人看管著�！苯�霄很快便反��(yīng)過來，是了，還需從這伙山賊身上下手。

    “殿下，客棧掌柜的說于寅時(shí)初刻，看到恒王殿下出門而去，并未看到姜姑娘的身影。”手底下人已然問話完畢，前來匯報(bào)。

    寧凌云自己出去了？

    這般大剌剌地出門而去，就是不怕他們查到了。

    只是姜離怎會沒有蹤跡？

    那她是如何離開客棧的？

    一個(gè)活人能憑空消失了？

    “殿下，還請殿下能全力助臣尋找小妹！”姜霄跪下，很是焦急。

    奕王上前將姜霄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公子放心，本王與你大哥是至交，阿離自然也算是本王的妹妹，我自然會全力助你�！�

    姜霄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姜霄去查看阿離的房間，薛常景與本王前去客棧周圍看是否有其他通行之路的蛛絲馬跡，李岑你就留在這審訊俘虜，至于秦相公，便去尋找恒王殿下吧�！�

    說罷，寧凌周再不想給秦胥任何眼神，便帶著薛常景到客棧周遭打探了，李岑與姜霄得了命，也去忙各自的事了。

    只有秦胥眼中一閃而過的狐疑。

    姜離為何失蹤了？

    此事難道是殿下的計(jì)劃？

    可是他為何卻不知？

    到底是恒王不信任他，還是姜離的失蹤與他無關(guān)？

    看來，他也要出去打探一番，不可坐以待斃。

    “姑娘是什么時(shí)候不見的？”姜霄全方位地搜尋了姜離所居屋舍，其中除了窗子是打開的，并未有其他什么端倪。

    “剛亂起來時(shí)，姑娘一直與我在一起，后來三公子與各位貴公子將周遭賊人拿下后，姑娘讓我出來瞧瞧局勢如何了，我便出來在門外守著，再然后，三公子你也就知道了。”

    晴歡已經(jīng)嚇壞了，但是她依舊思路清晰，事無巨細(xì)地將經(jīng)過回憶了來。

    “這窗子……”姜霄伸手摸了摸窗格，很涼，而且摸起來有濕氣，看來已經(jīng)開了很久。

    “奇怪，我記得窗子明明是關(guān)著的�！鼻鐨g的小腦袋里清楚地記得昨晚入睡之時(shí)，怕姑娘凍著，她親手將窗子關(guān)上的。

    姜霄心中升起疑云，若真是這樣，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只是她這樣做意欲何為？

    真是個(gè)自作主張的臭丫頭。

    寧凌周與薛常景從客棧門口一直搜尋到客棧后院的那片竹林里，這地方離金國沙漠那樣近，可是這客棧后卻生長著一片很是茂密的竹林，饒是秋分時(shí)節(jié)，也綠的盎然。

    “殿下看，這是什么？”薛常景手捏起一棵竹子下一節(jié)短短的但并不是掉落竹節(jié)的東西。

    奕王的眼神鎖定那個(gè)還有些綠意的小植物，看起來，像是什么草的根莖，可是竹林地下一般除了掉落的竹葉與少數(shù)竹節(jié)，也沒種其他什么植物。

    “拿去給隨行的醫(yī)師辨別�！�

    薛常景得令而去，二人回到客棧內(nèi)，醫(yī)師細(xì)細(xì)端詳了許久，最終卻也說不清是什么東西。

    廢物！

    奕王心中暗暗地吐槽著大昭的醫(yī)師。

    只是這毫不起眼的小根莖吸引了客棧小二的注意，他一邊在搬被山賊毀壞的店內(nèi)陳設(shè)，一邊很是仔細(xì)地端詳著這根草。

    “貴客，這草好像是大金的獨(dú)有洞冥草�！�

    寧凌周與薛常景的眼睛一下被點(diǎn)亮了，是金國的草嗎？怪不得大昭的醫(yī)師對此聞所未聞。

    看到貴客的神情轉(zhuǎn)變，店小二將懷中的東西放到一邊，很是虔誠地彎著腰走到奕王面前，從薛常景手中接過那草，端詳了片刻。

    “確是，這就是洞冥草，這草在夜間可發(fā)出光亮，尤其是這根莖，斷頭之處的光更甚，就像是螢火蟲發(fā)出的光�！�

    “會發(fā)光？”薛常景從未聽說過此等會發(fā)光的草，一時(shí)間有些好奇。

    店小二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這玩意常年生長在雪山旁，咱們這兒只有冬季天氣冷時(shí)才稍稍有這么些許，將此根莖搗碎可有照明之效用，在獵戶之間頗受歡迎，小孩子們也喜歡，常常被哄抬高價(jià)賣出的�！�

    店小二的眼神落在洞冥草的根莖上一動不動，他眼神亮亮的，說道：“貴客別笑話，就小人手中這短短的一節(jié)都能賣出五兩銀子呢！聽聞大金的圣山那里，遍地長滿了這種奇草，若是能去那兒走一遭，得賣多少銀子呦！”

    “咱們這城中西側(cè)便有一座雪山，那里生長著些洞冥草，只是那山已被那起子山賊霸占多時(shí)，無人敢去采摘，因此這洞冥草如今價(jià)貴�！�

    會發(fā)光的草，怪不得他們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現(xiàn)在天已大亮，根本不會看到這草發(fā)出的光。

    可是夜間就不同了，這光必定很是顯眼。

    “這草賞你了�！�

    店小二滿心歡喜地繼續(xù)搬店里的東西去修繕了，留下奕王二人在此地一動不動地思考。

    這草的目的定然就是想要以此光來吸引什么人出去。

    到底是吸引誰呢？

    竹林在后院，進(jìn)出竹林的那條小路直通二樓，那不就是……

    奕王與薛常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她是被旁人吸引出去的？

    究竟看到了什么姜離才必須要出去呢？

    姜霄聞聲趕來，他在屋中實(shí)在是找不到什么其他的線索了。

    “難不成，是熟人？”

    “可是在這她除了我們還認(rèn)識誰��？”薛常景一臉無奈，這個(gè)丫頭太不讓人省心了，就這般輕易跟人家出去怎么行？

    恒王！

    幾人面面相覷，恒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就在幾人沉思著該不該先尋恒王的下落時(shí)，外間哄哄吵吵地進(jìn)來了一群人。

    “下官護(hù)衛(wèi)不利，請殿下處置！”

    趙巧光已然跪倒在地，求得寬恕。

    奕王皺了皺眉，還未來得及答話，只聽見外間有人大聲叫喊著：“八弟莫慌，為兄眼見局勢不好，便去尋求趙城主調(diào)了石頭城的兵力前來救援�！�

    恒王衣冠整齊，眉目奕奕，怎么看都不像是夜間奔波求救的樣子。

    “不知恒王殿下可看見小妹？”姜霄急切地上前一步問道。

    恒王眼眸微怔，似乎是不知情的樣子，他在腦中細(xì)細(xì)地想了一下，很快就搖了搖頭。

    “怎么？阿離妹妹不見了？”

    “趙城主，既然此處已無礙，不妨讓他們?nèi)�尋一下姜姑���！?br />
    趙巧光站起身來，將底下人分批遣散出去，又回到原地跪著。

    “二皇兄想得周到。”

    奕王不欲與他多說，事情原委究竟如何，在場的人心知肚明。

    “不必客氣，本王居長，自是該保護(hù)好你們這些小輩�！�

    “既如此，皇兄在此處歇息便好，我們也去幫忙�！�

    說罷，奕王等人便向著雪山的方向去了。

    話說姜離此刻正在哪呢？

    她剛醒來時(shí)便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五花大綁了在一間屋舍中，一股牛羊肉的腥膻味讓她很是反胃。

    頭好疼啊！感覺好像有人從后腦勺揮了她一棒子似的。

    對了！

    她不就是被人揮了一棒子嗎！

    她想起來了，昨晚她追著亮光跑出來，在返回的路上碰見了被擊退的山賊，他們正要綁了她去跟奕王交換。

    她逃跑沒跑過，便被綁了，后來什么都不知道了。

    完了！

    她又又又又又被綁了。

    憑借她多次被綁，被挾持的經(jīng)驗(yàn)，想要得救還是要靠自己。

    環(huán)顧四周，這也太破舊了，好像柴房一樣，她背后靠著墻，底下鋪了一堆稻草，空氣中都是嗆人的粉塵，她已經(jīng)無數(shù)次想打噴嚏了。

    不過幸運(yùn)的是，她發(fā)現(xiàn)這屋中角落里有一破碗，若是能用那碗鋸開這繩索，她便可以逃生。

    說干就干。

    姜離用自己的屁股在地上挪來挪去，以一種很是奇怪的動作在地上緩慢挪動著，這繩子綁的也太緊了。

    愣是挪動了快半刻鐘，姜離才緩緩地靠近了那個(gè)有缺口的碗，她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將背后的繩套對準(zhǔn)那個(gè)碗的缺口，使勁地磨呀磨。

    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這樣根本不好用力，無法，她只能用力地向后靠，將碗逼在她與墻面之間，這樣碗的缺口就只能對準(zhǔn)她的繩子。

    不知磨了多久，終于傳來了繩索斷裂的聲音。

    就快了！

    姜離顧不得手腕上傳來的刺痛，她只想快點(diǎn)逃離這里，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奕王。

    感覺到手上繩子束縛力量的減弱，她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雙手握緊想要掙開這縛人的繩子。

    啪的一聲，繩子裂成兩邊掉落，姜離揉了揉發(fā)紅的手腕，背靠著切割，本就存在盲區(qū)，她又著急地一通亂動，不可避免地會傷到自己。

    她可顧不上這點(diǎn)小傷，趕忙將自己腳上的繩子也解開，終于能站起來的，這硬邦邦的地面坐得她腰都酸了，剛剛更是在地上蹭來蹭去的，屁股都發(fā)痛。

    不知哥哥他們是否在焦急地找她？她得趕緊回去。

    天不遂人愿，正在她要奪門而出之時(shí)，聽見外間傳來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不好！

    沖她來的！

    她趕忙將地上的繩子藏到手里，背到后面，裝作還未醒來的樣子。

    閉眼之際，她聽見進(jìn)門的人推開門，走進(jìn)來，頓了一瞬，好像往地上放了什么東西，便沒了聲響。

    正在姜離想要睜開一條縫看看的時(shí)候，那人開口了：“既來了此處，就別想著逃跑了�！�

    是女子。

    姜離睜開眼，是一個(gè)身形健壯的女子，她倒有些像大哥哥帶回的畫像上那西北草原的女子。

    “這是什么地方？”姜離一開口才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定是昨晚走了太遠(yuǎn)的路，又被打暈扔到這所致。

    “這里是孤月城雪山的半山腰，這是三巖寨，這里的頭兒叫冷石。”

    此人機(jī)械地回答著姜離的問話。

    “你是誰？”

    “我是這里的廚娘，我叫烏梅�！�

    冷石，烏梅。

    姜離這才仔細(xì)地打量著這女子，她很是健碩，足足比姜離高出一個(gè)頭，不像是尋常女子的體格。

    “我是來給你送那個(gè)�！�

    隨著烏梅手指的方向，姜離的目光落到她身旁不遠(yuǎn)處的碗上。

    “那是什么？”

    “酒，御寒�！�

    姜離心下奇怪，這兒不是賊窩嗎？還給她送酒來驅(qū)寒，她不是被綁來的嗎？

    “你瘦，這冷，喝吧�！�

    烏梅拿起地上的酒碗，與姜離平行而視，她就算是蹲下來都比姜離高出許多，姜離很想將她打暈后離開，可是她那張樸實(shí)的臉近在眼前，聞到碗中的酒味，姜離就不想這么做了。

    畢竟，她也不一定打得過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