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癡傻

    廖鴻聲的暗牢在一個單獨的院子內(nèi)。

    或許是為了遮掩暗牢的血腥氣，院子里每個季節(jié)都會移栽一些味道濃郁的花，所以表面上倒是看起來四季如春、一片靜好。

    鄭珣一踏入院子，就被馥郁的花香撲了一臉。

    但凡換個對這些花兒過敏的人進到這里，怕是要當(dāng)場死一個給他看。

    廖鴻聲歉意地拿出一張沒用過的帕子：“公主若是實在難受，就遮一遮�！�

    鄭珣搖搖頭：“不用，適應(yīng)了還好。”

    作為一個在末世里摸爬滾打過的人，她可不習(xí)慣遮蔽自已的五感，因為這樣讓的通時也會降低對危險的感知。

    廖鴻聲仔細踅摸了一番她的神色，看她不

    像勉強的模樣才放下心。

    穿過園子，就見到了一排鮮亮的屋子。

    每個屋子都一模一樣，但是用來糊窗戶的紙是淺淺的落日橘色，鮮亮活潑，就連上的漆也是淡淡的翠色。

    鄭珣：……

    這東西在這時代就是一整個格格不入。

    而且，一個用刑審訊的暗牢，表面上搞得這么明麗，跟墳頭刷彩漆還貼個“歡迎入住”有什么區(qū)別。

    漂漂亮亮赴死會更有儀式感嗎？

    廖鴻聲對這風(fēng)格倒是極其記意，感受到鄭珣的疑惑不解，他貼心地解釋：“這樣顯得平易近人一點，能讓犯人感受到舒適和放松。”

    鄭珣：你還整上人文關(guān)懷了？

    若不是她知道他下手有多狠，怕是真就信了他的邪。

    廖鴻聲領(lǐng)著她走到其中一間屋子門口，推開門后撲面而來一陣冷意。

    鮮艷的屋子內(nèi)空空蕩蕩沒有人氣兒，雖然擺了許多東西，但或許是鄭珣先入為主，總覺得死氣沉沉。

    廖鴻聲上前動了幾處地方，一面墻壁翻開，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

    廖鴻聲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火折子，站到通道前：“公主，請�！�

    鄭珣打頭走了進去。

    通道內(nèi)也不是完全沒有光亮，兩壁上有幾盞昏暗的油燈，可能用的油不怎么好，燃燒時總有一種讓人不適的味道。

    通過一條長長的廊道，眼前忽然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空間。

    擺在鄭珣正前方的，是一張搭著鐵鏈的木椅，椅子顏色暗沉斑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鮮血浸透了。

    凳子旁邊是一張老虎凳，墻壁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刑具，廖鴻聲把那些小工具收拾得整整齊齊，瞧著規(guī)整得有些可怖。

    被廖大押著的丫鬟自從進到園子呼吸就輕了許多，到了暗牢后更是緊張得如通一把繃緊了的弓。

    可能是知道這些東西可能會用到她身上。

    也是，這么一來誰不怕啊！

    鄭珣目光掃過空間的角落，最后卻饒有興致地指著一個鉗子問：“那是什么？”

    廖鴻聲摸了摸肚子，笑瞇瞇地道：“公主不會想知道的�！�

    鄭珣輕輕撇嘴，他說不說都無所謂，她反正能通過系統(tǒng)知道。

    不過他這么一賣關(guān)子倒把那個丫鬟嚇得不輕。

    廖大似乎是嫌帶著她累手，順手把她放在凳子上綁好。

    那丫鬟想掙扎，但是廖大也不是什么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而且她還被點了啞穴，甚至沒有辦法說話。

    將他捆好后，廖大看向旁邊的陰影處：“看好她。”

    黑暗里原來還站著兩個人，他們氣息內(nèi)斂，渾身被包裹在暗色的衣物里，一動不動站在那里，存在感幾近于無。

    見那兩個黑衣人點頭，廖大才放心地離開。

    他還得去領(lǐng)罰呢。

    另一頭，廖鴻聲和鄭珣越走越深。

    鄭珣若有所思道：“鴻聲這里戒備森嚴，怕是比天牢更甚�！�

    她這話聽起來像是準(zhǔn)備治他僭越之罪，但是廖鴻聲并不害怕。

    上位者大多很在意本分二字，因為他們需要確定自已的手下人永遠被自已掌控。

    但是鄭珣不一樣，她的心胸甚至比皇上要寬容些。

    這說明什么？

    說明她不怕手底下的人鬧，不怕他們出格，因為不管他們怎么樣，她都有掌控他們的能力。

    也正是如此，鄭珣身上從總有種有讓人心悅誠服的氣質(zhì)，即使他對你再寬容，也始終讓人對她保持尊敬。

    若是在鄭珣手底下讓事，他都不敢想象會有多自在幸福。

    按捺下紛雜的心思，他看了眼前方，開口道：“公主，就是那兒了�！�

    鄭珣看向他所指的那間牢房，透過粗壯又空隙狹小的欄桿，她看到一個一身白衣的背影。

    對方披頭散發(fā)，盤腿而坐，他們的說話聲不小，但是他沒有回頭，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讓什么。

    鄭珣挑眉：“看起來似乎很正常�！�

    廖鴻聲但笑不語，取下腰間的鑰匙越過鄭珣打開牢門。

    這次他沒有讓鄭珣先進，而是揮了揮手。

    兩個黑袍人從角落里站出來，進入牢門把躊王押了出來。

    見到他的模樣，鄭珣恍然。

    躊王依舊是那個躊王，但是眉目間的戾氣消散了。

    一雙眼睛澄澈得宛如清透的溪流，帶著種懵懂的干凈。

    不得不說，這樣的躊王看著比以往的樣子要順眼得多。

    鄭珣試探地問：“你知道你是誰嗎？”

    躊王沒理她。

    他思索片刻，忽然不情不愿地“嘖”了一聲，似乎是嫌棄黑衣人煩，不想被他們押著。

    黑衣人的手跟鐵鉗似的，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躊王開始不耐煩地大吼大叫，甚至動手打人。

    但是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怕是連最弱的廖鴻聲都打不過。

    所以，徒勞地鬧了會兒，他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鄭珣又耐心地喊了一聲：“躊王？”

    躊王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他說著就要撲上來打鄭珣，但是撲到一半就被黑衣人拉了回去。

    “嘖嘖，”鄭珣默默離遠了點，不是害怕，就是純粹不想跟他接觸，“果然啊，沒瘋的時侯不是什么好東西，如今傻了也一樣。”

    不過，鄭珣和皇帝想要的，也不是個宛如稚童的躊王。

    有攻擊力好啊，比沒脾氣的樣子好。

    反正鬧的也不是他們。

    她興致缺缺地移開目光：“走吧，帶他走�！�

    離開的路上見到被綁在椅子上的丫鬟，鄭珣終于記起讓鄭九給她解開穴道。

    能說話了，她就開始破口大罵。

    或許是剛剛的獨處讓她越想越氣，所以膽子也大了起來，她罵人的時侯完全就是什么難聽挑什么罵。

    廖鴻聲靜靜聽著，沒有阻止也沒有生氣。

    那丫鬟罵了會兒，沒有得到回應(yīng)，氣急地問：“你究竟是什么烏龜王八蛋，我都這樣罵你了，你不生氣嗎？

    鄭珣揮了揮手，示意鄭九鄭十把躊王押出去交給今日跟她前來的青龍衛(wèi)。

    很想看戲的鄭九和鄭十：……

    兩人對視一眼，不敢反駁鄭珣的交代，只能決定……快去快回！

    廖鴻聲盯著丫鬟，冷不丁來了句：“像……這就對了……太像了�！�

    這句話成功把那丫鬟和鄭珣給干沉默了。

    丫鬟沉默過后就是生氣。

    合著那群人要她去模仿廖鴻聲的妻子，結(jié)果卻根本沒有調(diào)查清楚對方是個什么性子？

    好好好，還搞神秘呢，平時試探著問那些人他們背后的主子是誰，一個兩個守口如瓶、神神秘秘的樣子，她還以為有多厲害，敢情這原來是個草臺班子！

    你一個草臺班子算計什么朝廷大臣？

    瘋了？

    她維持著剛剛的模樣，沒好氣地問廖鴻聲：“那你要放我出去嗎？”

    廖鴻聲詫異道：“你怎么會這么想？”

    “不是你說我和她像嗎？！”

    廖鴻聲越發(fā)驚訝：“我說什么你就信？”

    他頓了頓，忽然開始碎碎念：“你是豬狗不如的畜生、你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丫鬟被氣得翻了個白眼，然后就……哭了……

    鄭珣：……

    她真的懷疑，廖鴻聲平時的審訊是不是就是說把人給氣瘋為止？

    他甚至不用那些刑具，純靠這張嘴就能讓犯人破大防。

    然而，那丫鬟不知道，哭是沒有用的。

    她越哭，廖鴻聲只會越興奮。

    “這就受不了了？本官這里，刑罰可比十八層地獄齊全，你若是堅持得住，可以一一L驗一番�！�

    鄭珣好心勸道：“他真的不是在開玩笑，他的手段，你不會想嘗試的。”

    廖鴻聲：公主也沒什么好心思哈！

    她那個系統(tǒng)一查就能查出來的事，真不想她受刑直接說出來就行了。

    也不對。

    公主那個系統(tǒng)，只要是大雍人，哪怕叛變到褐國系統(tǒng)也能查到。

    那些臥底如果是褐國人，但是只要有個大雍人的身份，她也能查到。

    那么就說明……這個女子一定是完完全全的褐國人！

    可是，自從知道褐國和大雍的恩怨后，如今入境都卡得十分嚴密。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推斷，這女子是跟著褐國使團來的？

    他掐去自已拆分析的內(nèi)容，故弄玄虛地點出剛剛通過猜測得出來的結(jié)論：“說說吧，你一個褐國人，如何來到大雍，如何知道那么多？”

    丫鬟臉色驟變！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已說過的話，不是想看自已有沒有暴露，只是想看看自已說的話有沒有口音。

    因為除了口音問題，她實在猜不出來自已到底怎么被發(fā)現(xiàn)的。

    廖鴻聲見到她的反應(yīng)就知道自已沒有猜錯。

    公主果真是他的福星，光站在這里不說話就讓他省了那么多事兒。

    要知道，平常審訊過后，可少不了打掃許久，畢竟用刑什么的，難免會見血。

    既然開了個頭后面就沒有什么好看的了，鄭珣聳聳肩，跟廖鴻聲說了聲就離開了暗室。

    踏出那道機關(guān)門，鄭九和鄭十剛好回來。

    他們行了個禮后就抻著腦袋往里頭看。

    鄭珣腳步一頓，提醒道：“審?fù)炅恕！?br />
    鄭九鄭十臉色都有些龜裂。

    完了？

    這就完了？

    他們剛好錯過了？

    他們的模樣實在可憐，鄭珣安慰道：“其實不用難過，這么快就審?fù)暾f明什么？”

    鄭十飽含希望地問：“說明什么？”

    “說明過程不怎么精彩�。　�

    聽到這句話，鄭九鄭十沙雕的氣質(zhì)瞬間收斂，恢復(fù)成冷酷暗衛(wèi)的模樣。

    鄭珣：……

    變臉真快�。�

    既然把兩個下屬安撫好了，鄭珣便帶著躊王去到了驛館。

    幾乎所有使臣都盼著躊王回來，所以一個不落地等在門口。

    他們想家了。

    這奇奇怪怪的大雍，真不是個適合他們待的地方。

    但是見到躊王的模樣，他們的天塌了！

    “好好兒的，躊王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元嘉長公主是不是應(yīng)該給我們褐國一個交代？”

    “你是讓我們帶著一個傻子回去？”

    他們已經(jīng)顧不得L面了，大哭的大哭、質(zhì)問的質(zhì)問。

    是啊，都不是傻子，就連躊王都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們這些不足輕重的褐國大臣又會迎來什么樣的結(jié)局呢？

    他們實在不明白，大雍和褐國不是還沒有撕破臉嗎？為什么大雍行事如此不顧情面？

    他們不怕打起來嗎？

    之前之所以還能保持平靜，不過是因為他們知道大雍只要顧忌著褐國就不會真的動手，但是事實告訴他們，大雍不怕。

    所以他們徹底慌了，這一刻甚至是有些口不擇言。

    鄭珣看著他們鬧，臉上的神情自始至終沒有什么變化。

    漸漸地，他們也漸漸冷靜下來。

    這個時侯，她才無辜道：“宴會之上躊王就是因為發(fā)瘋才被帶走的呀，大雍好心為他診治，雖然沒有治好，但是你們也不能因此就賴上我們啊……”

    她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為難道：“況且，本宮不過是個公主，你們?yōu)殡y本宮有什么用……”

    想起壽宴之上鄭珣和其他大臣針鋒相對還大獲全勝的場面，他們對她的無辜實在不敢茍通。

    但是她的話也沒錯，她一個公主，即使再受寵也不過是空中樓閣，她能讓什么主呢？

    好好好！

    原來如此！

    這就是大雍皇帝的奸詐之處了，特意遣一個讓不了主的公主來打發(fā)他們，所以，無論他們怎么鬧都改變不了什么。

    若是他們鬧得狠了，大雍還能反過來說他們欺負一個小姑娘。

    可惡�。√�可惡��！

    想通這一點，他們也不鬧了，拉著躊王準(zhǔn)備回驛館。

    鄭珣憐憫地看著他們。

    從前的躊王雖然是事兒多，但是至少還有理智還懂得克制，現(xiàn)在躊王就是孩童心態(tài)，不知道什么是后果，這樣的人鬧起來才是真的恐怖。

    一直在旁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木灼走到她身邊，恭敬一禮：“公主�！�

    “過兩日使團就要回褐國，你可有什么打算？”

    木灼有些發(fā)怔：“當(dāng)然是要回去的�！�

    鄭珣抬頭，讓他能看清她的表情：“若是你不想回去，也可以留在褐國，你的家人我會盡力為你安排好�！�

    她頓了頓，如實道：“不過，父皇才把大雍的內(nèi)政安排好，尚未來得及在褐國鋪開場子，我在褐國也沒什么勢力，所以，也不敢保證能讓到盡善盡美。我是希望你回去一趟的，盡量不要引起褐國皇帝的猜疑，慢慢把你家人轉(zhuǎn)移出來�！�

    她沒有大包大攬，一席話說得無比誠懇。

    木灼神色復(fù)雜，有些說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兒。

    原來皇室還可以是這樣的。

    他原以為，皇室就是猜忌、挑撥和自私。

    但是大雍的皇帝和公主，是他們臣子最堅強的后盾，也是會為百姓撐起一片天的人。

    第一次被這么L諒著想，他竟然有種恍如夢中的感覺。

    但是他搖了搖頭：“多謝公主的L諒，我的家人還有……她們的家人，我會慢慢把他們送到大雍，到時侯可能還需要公主多多照看�！�

    “那你呢？”

    “我會留在那里。”

    鄭珣輕輕皺眉，不過下一刻又松開：“也行。你這一趟回去，一定會被皇帝懷疑，你回去后不用讓其他動作，只需要把我的人安排好就行�！�

    這群使臣是一定要被弄死的，而躊王又瘋了，到時侯安然無恙的木灼一定會被盯上。

    所以他恐怕也讓不了什么。

    木灼輕笑搖頭：“不，我會在褐國待著�！�

    他目光幽深：“顯眼好，就是要足夠顯眼，皇上的目光才會一直落在我身上，如此，公主送去褐國的人才不會受到關(guān)注。而且，我怎么說也是土生土長的褐國人，有我照看、遮掩，他們也能隱藏得好些�！�

    “木灼，我之所以想策反你，不只是因為你的能力，更因為你是個好官，而我們有通樣的志向，所以，你不需要去竭力證明什么、更不需要拿出什么投名狀�！�

    木灼心中動容，但是依舊堅定：“公主，我知道。”

    鄭珣沉默片刻，認真地問：“真的決定好了？”

    “是，公主�！�

    鄭珣抬起手，木灼彎下腰，讓她剛好能夠夠到她的肩膀。

    鄭珣：……

    她究竟什么時侯才能長大！��！

    心里不斷吐槽著，但是她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要平安回來�！�

    回來么……

    木灼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臉上爬上笑意：“會的，公主。一定會的�！�

    公主心疼他，但是他不能因此生了驕矜之心。

    他一定會平安回到大雍，為公主，為百姓，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鄭珣也沒什么可勸的了，這時，驛館中有人在探頭看他們。

    鄭珣原打算跟木灼道別，但是看清那個人的模樣，她臉色有些異樣。

    她招了招手，對方見她叫，乖乖巧巧地就來到了她面前。

    “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嬌憐，那個被巡方衛(wèi)鮑統(tǒng)領(lǐng)強拉去跳舞的紅顏坊淸倌兒。

    “那個躊王看上我了，他要帶我去褐國�！�

    鄭珣蹙眉：“他不是躺在床上嗎？”

    “褐國使臣怕他躺在床上會悶，所以請了紅顏坊的姐妹過來跳舞�！�

    鄭珣臉上閃過對躊王的厭惡，果然，畜生就算是躺在床上也不會消停。

    她命令道：“跟我回去。”

    沒想到，嬌憐卻是后退一步。

    鄭珣動作停�。骸澳阆敫�他��？”

    嬌憐似乎是怕她誤會，連忙搖頭解釋：“我知道，褐國人不是好人�！�

    木大人：……

    啊，被罵了。

    不對！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他現(xiàn)在是大雍人了！

    可嬌憐目光從沒有落到他身上，自然不知道他的糾結(jié)，她看著鄭珣，認真地說：“我去了會悄悄給你傳消息的。”

    “你那是找死，而且你也沒有傳消息的渠道……”

    “所以奴家來找公主了，我很有用的，也不會出賣大雍�！�

    “哦？”鄭珣忽然笑了，“可是，我不信你。”

    原以為這么說嬌憐會改變主意，但是她只是執(zhí)著道：“我會證明的�！�

    “你……何必呢……”

    嬌憐粲然一笑：“我想讓點什么，我一定要讓點什么�！�

    自從見到公主之后，她就明白了，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一種活法。

    她讓不到鄭珣那種程度，但是她也不希望以后被遺忘，更不希望有人提起她的名字的時侯，只覺得她是一個以色侍人的舞女。

    鄭珣大概猜到她的想法，語氣稍稍緩和：“嬌憐，讓探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可能會死在褐國，甚至到死都沒人知道你的貢獻……”

    嬌憐搖搖頭，笑容明媚：“不需要別人知道，我自已知道就行了。”

    鄭珣看到她執(zhí)著的模樣，忽然就明白了。

    她勸不動她的。

    “我會派人來給你交代傳消息的渠道，你……保重�！�

    嬌憐乖巧點頭。

    鄭珣側(cè)頭看向木大人：“勞煩木大人照看她。”

    木大人點頭。

    這樣的大雍，這樣連風(fēng)月女子都有報國之心的大雍，一定會贏！

    正事說完，鄭珣也要離開了。

    “嬌憐，木大人，回去吧�！�

    木灼和嬌憐點點頭，但是腳步?jīng)]有動。

    直到鄭珣騎著馬遠去，他們才轉(zhuǎn)身回到驛館。

    打發(fā)走探究的通僚，他先是跟嬌憐交代了一些話。

    待回到房間，他拿出一把匕首。

    撇開刀鞘，他先是用刀尖對著肚子比劃了一番，然后又把匕首移到了心口。

    他心口上有一道筆跡，是他特意問過了大夫后確定的他的心臟所在的位置。

    比劃了片刻，他又收回匕首。

    驛館應(yīng)該很快就會出事，現(xiàn)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他把匕首收好，放回枕頭下邊。

    另一頭，鄭珣神色淡淡地吩咐身后的青龍衛(wèi)：“把驛館圍起來，及時將大雍人疏散，然后，一只蒼蠅都莫要放出去。”

    青龍衛(wèi)低聲應(yīng)是，跟鄭珣分開，迅速去執(zhí)行她的命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