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雨夜的黑貓

    濱海市的雨下得稀里嘩啦，林星晚正打算關寵物醫(yī)院的門，一只黑貓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那貓瘦得皮包骨頭，眼睛瞇成一條縫，嘴里還吐著白沫，一看就是中毒了。

    哎呀乖乖，這是咋了

    林星晚趕緊戴上手套，把貓抱到診療臺上。

    黑貓爪子亂揮，但沒什么力氣，脖子上的皮項圈里卡著個小芯片，她用掃描儀一掃，電腦突然滴滴亂叫，跳出一串亂碼。

    正納悶呢，診所玻璃門嘩啦一聲被推開。

    冷風夾著雨水灌進來，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卻直勾勾盯著診療臺上的黑貓：把貓給我。

    林星晚下意識護住貓：你誰啊這貓是我的病人！

    男人掏出個證件晃了晃：

    動物保護協會的，顧沉舟。

    這貓是走私來的，我要帶走。

    沒憑沒據的，說帶走就帶走

    林星晚脖子一梗，再說它都中毒了，你帶走不是讓它等死嗎

    顧沉舟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剛要說話，黑貓突然嗷嗚一嗓子，爪子撓向他的手腕，剛結的痂又被撓破，鮮血直流。

    墨墨！

    林星晚喊出剛給貓起的名字，可黑貓撓完人就癱在診療臺上，眼睛里竟泛著藍光。

    顧沉舟盯著自己的血，又看看黑貓，突然從風衣里掏出個針管：

    給它打上，能暫時壓一壓毒性。

    林星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針管給貓打上。

    剛打完，外面就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幾道手電筒光掃進診所。

    顧沉舟一把抱起黑貓，拽住林星晚的手腕就往后門跑：不想死就別問那么多！

    雨水劈頭蓋臉砸下來，林星晚被拽得深一腳淺一腳，后門停著輛黑色轎車，兩人剛鉆進去，車子就像離弦的箭一樣躥了出去。

    后視鏡里，幾個戴口罩的男人舉著刀在后面追，刀刃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他們是誰為啥追我們

    林星晚聲音直抖。

    顧沉舟低頭摳開貓項圈，掏出個米粒大的東西：

    記住，你沒見過這貓，也沒見過我。

    車子在巷口急剎車，顧沉舟把貓塞進她懷里，塞給她一張紙條：明天去這個地址，誰也別告訴。

    說完就消失在雨幕里。

    懷里的黑貓還發(fā)燙，林星晚看著紙條上的老街13號，發(fā)現貓眼睛里竟有個模糊的鷹形圖案，跟顧沉舟手腕上的血痕有點像。

    第二天一早，林星晚揣著紙條找到老街13號，竟是家破破爛爛的寵物店，一推門，滿屋子貓叫。

    顧沉舟蹲在地上給三花貓喂藥，抬頭扔來個文件袋：自己看。

    文件袋上印著國際刑警組織，里面掉出幾張照片，有走私碼頭、實驗室，還有她父親的照片！

    顧沉舟說她父親三年前調查跨國貓科走私案時失蹤，這只叫墨墨的黑貓，是父親生前最后接觸的實驗體，眼睛能儲存加密數據。

    林星晚正震驚呢，外面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一只渾身是血的橘貓竄進來，后面跟著幾個持刀的男人。

    顧沉舟把她按到桌子底下，抄起鐵管就沖出去。

    打斗聲、貓叫聲亂成一團，林星晚看見顧沉舟的風衣被劃破，血滴在地上，心里突然揪成一團。

    警笛聲響起時，男人罵罵咧咧跑了。

    顧沉舟靠著墻喘氣：從現在起，咱們是情侶，住一塊兒。

    林星晚傻眼：啥

    顧沉舟扯下領帶纏傷口：只有這樣才能保護你，而且你父親留下的線索，都在我那兒。

    墨墨突然跳上顧沉舟肩膀，尾巴掃過他手臂的傷口。

    林星晚這才發(fā)現，他左鎖骨下方有個淡色紋身——一只展翅的鷹，跟墨墨眼睛里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場雨，好像把所有秘密都沖進了泥里，但林星晚知道，屬于她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2

    峰會的圈套

    濱海國際寵物醫(yī)療峰會現場，香薰機飄著淡淡的茉莉味，林星晚攥著資料袋，盯著顧氏集團展臺上的大廣告：

    夜明獸藥，讓寵物告別應激反應。

    閨蜜蘇眠穿著職業(yè)裝，遠遠就沖她招手：星星，這兒！

    昨天聽說她跟顧沉舟同居，蘇眠差點把奶茶噴出來。

    展臺上的屏幕播放著夜明的實驗視頻：暴躁的布偶貓打完針，立馬乖乖趴在護士懷里。

    林星晚皺眉，這貓瞳孔收縮的樣子，跟墨墨中毒那晚太像了。

    林醫(yī)生對我們的藥感興趣

    一個穿定制西裝的男人遞來名片，陸子航，顧氏集團副總裁。

    名片燙金logo閃得人眼暈，林星晚剛要接，蘇眠突然拽她袖子，眼神拼命示意——這是顧沉舟同父異母的弟弟，正在爭家產呢！

    陸子航笑著指向展柜：其實‘夜明’還有個秘密，能讓動物瞳孔暫時儲存圖像，比如監(jiān)控畫面。

    林星晚心里咯噔一下，墨墨眼睛里的鷹形圖案又冒了出來。

    這時，展臺上的電視突然插播新聞：老街發(fā)生惡性斗毆，疑似走私集團作案，畫面里閃過寵物店的破玻璃和血跡。

    林醫(yī)生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陸子航遞來一瓶水，瓶蓋都擰開了，聽說你收養(yǎng)了只走私貓，叫墨墨

    礦泉水瓶在手里滑溜溜的，林星晚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

    陸子航聳聳肩：顧沉舟的習慣，每次執(zhí)行任務都給目標起名字，三年前在曼谷救的暹羅貓，也叫墨墨。

    這話像兜頭澆了盆冷水——原來她的墨墨，只是替代品。

    蘇眠趕緊把她拉到拐角：你瘋了

    顧沉舟是私生子，上個月還被拍到跟走私犯吃飯！

    手機震動，是顧沉舟發(fā)來的頂樓設備間定位。

    林星晚借口接電話，躲進安全通道，推門進去，滿地監(jiān)控屏，其中一個畫面里，顧沉舟正抱著墨墨站在倉庫，旁邊的人舉著注射器。

    你果然在利用我！

    她聲音發(fā)抖。

    顧沉舟轉身，臉上多了道淤青：星晚，我……

    別叫我星晚！

    林星晚后退，陸子航說你三年前就用過‘墨墨’這個名字，我爸的墨墨是暹羅貓，你給我的是黑貓，你根本不在乎它！

    墨墨突然嚎叫，瞳孔藍光閃爍。

    監(jiān)控里，陸子航帶著人正往頂樓趕。

    顧沉舟把墨墨塞進她懷里，塞給她一個U盤：你父親的，密碼是他忌日。

    那你呢

    我是顧家人，他們不會把我怎樣。

    但他攥緊的拳頭在滴血，袖口的繃帶滲著紅。

    鐵門被撞開時，林星晚抱著墨墨就跑，聽見顧沉舟被按在地上的聲音，還有陸子航的笑：哥哥，你的棋子終于落到我手里了。

    電梯里，她顫抖著打開U盤，密碼正是父親忌日0315，里面是父親的視頻日記，最后一段說夜明和貓眼毒品同源，顧沉舟在幫他收集證據……

    峰會外陽光刺眼，林星晚躲進巷子，剛給蘇眠打電話說我在老街，身后就傳來急剎車聲。

    黑色轎車里沖下戴口罩的男人，舉著針管就沖過來。

    喵——墨墨跳上她肩膀，對著男人的臉就是一爪子，她趁機光著腳狂奔，高跟鞋早甩飛了。

    跑到廢棄工廠，林星晚插上U盤，父親的視頻里說顧沉舟是好人，可蘇眠又說他跟走私犯勾結，到底該信誰

    正亂呢，工廠外傳來熟悉的口哨聲——是顧沉舟常吹的《夜空中最亮的星》，卻走調得厲害。

    她剛轉身，就撞進顧沉舟懷里，他的風衣破破爛爛，脖子上有道勒痕，手里攥著半塊帶血的黑貓擺件，正是父親生前最愛。

    對不起，沒告訴你暹羅貓的事……

    顧沉舟聲音發(fā)啞，你爸的墨墨走了后，我在流浪貓里找了最像的一只，我……

    別說了。

    林星晚打斷他，我爸說你在幫他，我信你。

    工廠外傳來狗叫，顧沉舟突然拽著她往暗道跑，把她推進去的瞬間，無數野貓從四面八方涌來，對著追兵又抓又撓。

    她最后看見顧沉舟被按在地上，卻還在對她笑，嘴唇動著：快走。

    暗道里又濕又冷，墨墨的爪子在石壁上劃出聲響。

    林星晚摸著黑往前跑，突然腳下一空，掉進黑暗里。

    昏迷前，她聽見顧沉舟的呼喊和墨墨的嚎叫，像一把刀，在心里劃了道口子。

    3

    暗巷里的重逢

    林星晚是被一盆冷水澆醒的。

    睜開眼，頭頂是昏黃的燈泡，墻面爬滿青苔，腳下的水泥地潮乎乎的。

    懷里的墨墨見她醒了，立馬喵了一聲，尾巴使勁掃她的臉，委屈得不行。

    醒了

    陰影里走出個拄拐杖的老人，左臉有道疤，我是老陳，你爸的戰(zhàn)友。

    林星晚這才想起，父親明信片里提過的陳叔，就是眼前這人。

    床邊桌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還有張舊照片——父親摟著年輕的老陳，身后蹲著只暹羅貓，正是最早的那只墨墨。

    他們追來了顧沉舟呢

    林星晚抓住老陳的袖子。

    老陳嘆氣：被陸子航帶走了，不過他留了這個。

    他掏出個銀色吊墜，是父親常戴的，里面有半張紙條：實驗室密碼——墨墨生日。

    墨墨跳上桌子，爪子拍了拍玻璃罐里的藥瓶，標簽上寫著貓眼，跟父親視頻里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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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陳指了指墻角的鐵門：你爸的實驗室在下面，密碼是墨墨的生日，就是你撿到它的那天。

    林星晚愣住了——她撿到黑貓墨墨是3月15日，跟父親忌日同一天。

    輸入密碼，鐵門咔嗒開了，里面?zhèn)鱽黼娮右簦簹g迎回家，林教授。

    實驗室里全是屏幕，其中一個正播放監(jiān)控：顧沉舟被綁在椅子上，陸子航拿著注射器站在他面前，背景是個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泡著貓的瞳孔，泛著藍光。

    他們在挖墨墨眼睛里的數據！

    林星晚撲到控制臺前，父親的工作日志寫著：貓眼計劃用貓瞳做生物芯片，激活劑是夜明……

    墨墨跳上鍵盤，爪子踩了幾個鍵，畫面切換到顧沉舟這邊：

    他手腕的血滴在地上，竟形成了鷹形圖案，跟他的紋身一模一樣。

    老陳說：你爸說只有貓能進顧氏地下三層，讓墨墨帶路。

    墨墨好像聽懂了，跳上林星晚肩膀，尾巴指向后門。

    三人摸黑來到顧氏地下車庫，電梯顯示B3層亮著紅燈。

    墨墨對著電梯門叫了三聲，門縫里的藍光在它眼睛里映出數字——1107，顧沉舟的生日，電梯門開了。

    B3層走廊傳來打斗聲，林星晚沖出去，看見顧沉舟正跟保鏢搏斗，襯衫撕爛，露出鎖骨下的鷹形紋身，在藍光下微微發(fā)光。

    顧沉舟！

    她射出麻醉槍，顧沉舟趁機踢倒保鏢，剛要跑，陸子航的聲音從廣播里傳來：林星晚，看墻上——

    走廊玻璃亮了，里面全是泡著貓瞳的玻璃罐，最大的那個是暹羅貓的眼睛，瞳孔里竟映著父親臨終的畫面。

    你爸臨死前求我放過你，

    陸子航笑著說，可惜他不知道，你媽是‘貓眼計劃’的首席科學家，你身上流著顧家的血。

    林星晚腦袋炸開——顧沉舟是顧廷燁的兒子，那她跟顧沉舟，難道是兄妹

    別聽他胡說！

    顧沉舟抓住她就跑，你媽是被顧廷燁害死的，你爸一直在查這件事——

    話沒說完，一群保鏢涌出來，舉著麻醉網。

    墨墨突然跳開，對著攝像頭叫了一聲，燈全滅了。

    跟著墨墨的叫聲！

    顧沉舟在她耳邊說，兩人摸著黑狂奔，腳下踩到只流浪貓，正被墨墨帶著往前跑。

    出口鐵門被炸開時，月光涌進來。

    老陳舉著拐杖等在門口，旁邊停著輛面包車，車身上畫著展翅的鷹。

    上車！面包車剛啟動，陸子航帶著人追出來，槍聲響起。

    顧沉舟突然把林星晚按在座位上，子彈擦著車頂飛過。

    她抬頭看見顧沉舟嘴角流血，卻還在笑：別怕，你媽在東南亞有實驗室，找到核心數據就能扳倒顧廷燁——

    話沒說完，面包車在巷口急剎，前面站著顧廷燁，還有被押著的蘇眠。

    沉舟，你還要逃到什么時候

    顧廷燁拍了拍手，蘇眠哭著喊：對不起，他們說要曝光你爸是走私犯……

    沒說完就被拖走了。

    顧廷燁走向面包車，盯著墨墨：你媽當年拼了命想毀掉‘貓眼計劃’，卻不知道，她女兒懷里抱著的，正是核心。

    墨墨突然怒吼，瞳孔藍光暴漲，林星晚感覺它在發(fā)燙。

    顧沉舟塞給她吊墜：去東南亞，密碼是你生日，實驗室坐標在里面——

    砰！槍聲響起，顧沉舟身體一震，血濺在她臉上。

    她看見顧廷燁的槍口冒煙，顧沉舟慢慢倒下，嘴角還掛著笑，像在說快走。

    不——！

    林星晚尖叫著抱住他，墨墨趁機撓向顧廷燁的眼睛。

    混亂中，老陳猛踩油門，面包車沖進夜色。

    后視鏡里，顧沉舟的身影越來越小，只剩一片血泊。她打開吊墜，里面是父親的紙條：

    墨墨瞳孔能存三組圖像，第三組是你媽的遺言……

    懷里的墨墨安靜下來，瞳孔里浮現出陌生場景：熱帶雨林的實驗室，穿白大褂的女人抱著暹羅貓，眼角有淚痣，跟她一模一樣。

    女人對著鏡頭笑：星晚，去找沉舟，他才是‘貓眼計劃’的鑰匙……

    面包車在跨海大橋飛馳，遠處天亮了。

    林星晚看著昏迷的墨墨，發(fā)現它項圈開了，里面露出半枚芯片，形狀跟顧沉舟的紋身一模一樣。

    這一晚，濱海市警方在顧氏地下三層查獲大量走私芯片，而顧沉舟下落不明。

    有人說看見個抱黑貓的女孩往碼頭跑，眼里映著朝陽，像要去追一個再也追不回來的人。

    4

    雨林里的密碼

    面包車在碼頭顛簸了仨小時，停在一艘銹跡斑斑的貨輪旁。

    老陳塞給船長一疊美金，轉頭對林星晚說：

    到了暹羅灣，找穿藍裙子的老板娘，她會帶你去雨林實驗室。

    海風又咸又澀，林星晚抱著墨墨站在甲板上，看海岸線越來越小。

    墨墨體溫不對勁，爪子總按在她胸口的吊墜上，那里藏著實驗室坐標——北緯10°45′，東經103°30′，藏在暹羅灣深處的雨林里。

    貨輪在暴雨里漂了兩天，靠岸時林星晚發(fā)著低燒。

    穿藍裙子的老板娘開著突突車來接，車斗里堆滿貓罐頭，車頂綁著塊褪色的布，上面畫著跟墨墨瞳孔一樣的鷹。

    你媽當年救過我，老板娘邊開車邊說，她總說，等女兒來了，就把實驗室鑰匙給她。

    雨林深處的實驗室藏在大樹中間，金屬門嵌在巖壁里，跟樹皮一個顏色。

    老板娘指了指墨墨：只有流著‘貓眼’血的貓才能打開。

    墨墨跳下車，對著巖壁喵了三聲，樹皮竟像活了一樣蠕動，露出密碼鎖。

    林星晚想起母親遺言沉舟是鑰匙，輸入顧沉舟生日1107，鎖開了。

    實驗室比想象中亮堂，天花板垂著幾百條光纖，像倒懸的星星。

    正中央的玻璃艙里，漂著具水晶棺，里面躺著個戴銀色面具的女人，眼角有淚痣，跟林星晚鏡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樣。

    媽……

    她伸手觸碰玻璃，實驗室屏幕突然亮起，播放全息投影，是母親的聲音：

    星晚，當你看到這個，媽媽已經不在了。

    ‘貓眼計劃’的核心不是芯片，是顧家的基因——你和沉舟，都是天生的‘容器’。

    母親掀開袖口，露出跟顧沉舟一樣的鷹形紋身：顧廷燁偷了我的研究，用我們的孩子做實驗，只有沉舟活了下來。

    他不是你哥哥，他是你的……

    話沒說完，實驗室外傳來腳步聲。

    老板娘沖進來：顧廷燁的人追來了，帶著雨林土著！

    林星晚抓起桌上的金屬盒，里面是母親的工作日志和一支翡翠注射器。

    墨墨跳上水晶棺，瞳孔藍光掃過墻面，露出暗格，里面有張合照——年輕的顧沉舟抱著暹羅貓，旁邊是穿白大褂的母親，三人笑得分外甜。

    原來你們早就認識……

    林星晚喉嚨發(fā)緊，照片背面寫著：沉舟兩歲，墨墨初遇，我們的小實驗體。

    警報聲突然響起，光纖變成紅色，老板娘拽著她往密道跑：這里要自爆了，你媽設了三重保護！

    密道盡頭是溶洞，地下河水流得很急。

    林星晚剛要跳上船，聽見溶洞里傳來口哨聲——走調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是顧沉舟吹的！

    她轉身，看見陰影里有人扶著巖壁走來，白襯衫全是血，左胸口卻沒彈孔，只有道焦黑的印子，像被電擊過。

    防彈衣救了我。

    顧沉舟扯掉領帶，露出發(fā)燙的紋身，顧廷燁用的是麻醉彈，他想活捉我，因為我是‘貓眼計劃’唯一成功的實驗體。

    洞外槍響，土著人的號角聲越來越近。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把翡翠注射器塞進她掌心：當年你媽把解碼基因注入了我和墨墨體內，現在需要你——

    話沒說完，幾支弩箭擦著他耳邊飛過。

    林星晚一咬牙，把注射器刺進墨墨后頸，藍光猛地炸開，地下河水面竟浮出實驗室的3D地圖，只有頭頂的通風管道能逃。

    跟緊墨墨！

    顧沉舟托著她爬上巖壁，通風管道窄得只能爬，身后傳來爆炸聲。

    墨墨在前面帶路，尾巴掃過的地方亮起熒光箭頭，是母親用貓瞳基因編的導航。

    爬出管道時，雨林下著太陽雨，彩虹掛在天上。

    顧沉舟突然跪下，解開襯衫，左胸紋身周圍全是紫斑：麻醉彈里的納米機器人在破壞我的基因鏈，不過沒關系，你媽日志里說，解藥在你的眼淚里。

    林星晚愣住，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胸口，紫斑竟真的慢慢消退。

    原來你早就知道，她哭著笑了，從第一次在診所見面，你就知道我是你要找的人。

    顧沉舟握住她的手，劃過她無名指根部的小痣：兩歲時我在實驗室見過你，你抓著我的手指不松手，像只小墨墨。

    后來你被送走，我每年生日都偷偷去看你，直到三年前，你爸聯系我……

    直升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顧沉舟站起身，把金屬盒塞進防水袋：

    現在有倆選擇，要么回濱海揭露顧廷燁，要么找個小島躲起來，跟墨墨過一輩子。

    墨墨喵了一聲，尾巴指向東北——那是濱海的方向。

    林星晚摸了摸它的頭：回濱海，我要讓顧廷燁知道，我們不是棋子。

    直升機燈光穿透雨幕，顧沉舟突然抱起她就跑，墨墨在前面蹦跳，爪子踩過的落葉發(fā)出熒光，像撒了一路星星。

    遠處傳來老板娘突突車的鳴笛，車斗里的貓罐頭碰得叮當響，像是在給他們打氣。

    這一晚，暹羅灣的星星特別亮，抱著黑貓的女孩和紋著鷹的男人，踩著滿地熒光，走向屬于他們的戰(zhàn)場。

    而那只叫墨墨的黑貓，眼睛里映著漸漸熄滅的實驗室火光，仿佛在說：真正的謎底，才剛剛開始解開呢。

    5

    歸途的槍聲

    突突車在雨林泥濘的土路上顛簸，車斗里的貓罐頭撞得叮當響。

    顧沉舟靠在林星晚肩上，體溫比平時高些，卻還攥著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墨墨蜷在兩人中間，尾巴時不時掃過他們交疊的手指，像在站崗的小衛(wèi)士。

    還有多久到碼頭

    林星晚問老板娘，眼睛盯著遠處漸漸逼近的直升機黑影。

    老板娘啐掉嘴角的草莖：穿過前面的橡膠林就到，不過那些狗皮膏藥怕是追上來了。

    話音未落，幾顆子彈擦著車頂飛過，打斷了她的話。

    顧沉舟猛地坐直，扯掉襯衫袖子露出鷹形紋身，在陽光下發(fā)燙的皮膚竟映出半透明的地圖——正是暹羅灣的暗礁分布。

    往左拐！

    他大喊，前面暗礁區(qū)直升機飛不進去！

    老板娘一打方向盤，突突車歪歪斜斜沖進橡膠林，樹葉刮得車身嘩嘩響。

    林星晚抱緊墨墨，透過樹縫看見直升機在頭頂盤旋，探照燈掃過地面，像極了當年追父親的那些光束。

    碼頭的老貨輪鳴笛三聲，算是信號。

    老板娘剎住車：剩下的路自己跑，我去引開追兵！

    說完甩開車斗里的貓罐頭，一群野貓突然從林子里竄出來，追著罐頭跑向反方向。

    謝謝阿姨！

    林星晚抱著墨墨跳下車，顧沉舟拽著她往碼頭狂奔，海風里已經能聞到咸腥的硝煙味。

    貨輪的舷梯正要收起，老陳站在甲板上拼命揮手：快點！顧廷燁的快艇在東邊！

    剛沖上甲板，一顆炮彈就在船尾炸開，海水掀起的巨浪差點把人掀翻。

    顧沉舟把林星晚按在集裝箱后，自己探出頭觀察：他們想活捉我們，炮彈都是警告性的。

    那我們怎么辦

    林星晚摸著懷里的金屬盒，里面裝著母親的工作日志和實驗室數據，總不能讓他們追上！

    墨墨突然豎起耳朵，盯著海面發(fā)出低吟，瞳孔里閃過一串數字——是貨輪的艙位號。

    顧沉舟眼睛一亮：貨輪底艙有父親當年走私用的潛水艇，我小時候見過！

    他拽著她往艙門跑，老陳不知從哪摸出把生銹的鑰匙：你爸當年留給我的，說關鍵時刻能救命！

    底艙的鐵門布滿鐵銹，鑰匙插進去的瞬間，地面突然震動——是快艇靠岸的聲音。

    顧沉舟一腳踹開鐵門，里面果然停著艘迷你潛水艇，外殼畫著褪色的鷹形標志，跟他的紋身一模一樣。

    進去！他把林星晚推進駕駛艙，自己啟動引擎。

    潛水艇發(fā)出咯吱聲潛入海底，舷窗外，顧廷燁的手下正舉著槍沖上貨輪，手電筒光束在艙內亂掃。

    墨墨跳上儀表盤，爪子按在紅色按鈕上，潛水艇突然加速，甩脫了追蹤的聲吶。

    林星晚翻開母親的工作日志，最新一頁畫著個雙螺旋結構，旁邊標注：

    沉舟與星晚的基因鏈能互相激活，墨墨是鑰匙，而‘夜明’是開門的手。

    你看，她把日志遞給顧沉舟，我媽說我們的基因是互補的，所以你的紋身會發(fā)燙，我的眼淚能救你。

    顧沉舟盯著日志上的插畫，突然笑了，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輕松：

    原來小時候你總跟著我哭，不是因為怕黑，是基因在作祟。

    潛水艇在海底航行了兩天，再次浮出水面時，已經是濱海市的東郊碼頭。

    深夜的碼頭空無一人，只有幾只流浪貓在集裝箱間穿梭，看見墨墨都乖乖地蹲成一排，像在迎接王者。

    先去老船廠，那里有警方的線人。

    顧沉舟扯下領帶系在手腕上，遮住還未完全消退的紫斑，我聯系了國際刑警，他們明天會突襲顧氏集團。

    老船廠的倉庫里，幾個穿便衣的人正在調試設備，看見顧沉舟，立刻遞上一個信封：

    這是您要的資料，顧廷燁這些年的走私證據，都在里面。

    林星晚拆開信封，里面掉出張照片——顧廷燁和陸子航站在碼頭，旁邊是裝滿貓瞳芯片的集裝箱，日期正是父親失蹤那天。

    墨墨突然跳上照片，爪子按在顧廷燁的胸口，那里隱約有個鷹形紋身，跟顧沉舟的如出一轍。

    他身上也有紋身！

    林星晚驚呼，原來他才是最早的實驗體顧沉舟點頭，眼神冰冷：

    父親當年給自己注射了基因藥劑，想獲得貓瞳的存儲能力，卻沒想到副作用讓他逐漸喪失人性。

    倉庫外傳來狗叫聲，顧沉舟吹了聲口哨，幾只流浪貓立刻竄上屋頂，發(fā)出警報般的叫聲。他們來了。

    他把金屬盒塞進林星晚手里，帶著墨墨從密道走，我去引開他們。

    不行！

    林星晚抓住他的手，這次換我保護你。

    她掏出母親留下的翡翠注射器，里面的液體泛著藍光，我媽說過，我的基因能強化你的能力，試試看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顧沉舟的瞳孔突然閃過藍光，鎖骨下的紋身像活了一樣蠕動，竟慢慢變成了展翅的雄鷹。

    他活動了下手腕，原本酸痛的傷口奇跡般愈合：感覺全身都是力氣，像有無數只貓的瞳孔在幫我看世界。

    密道的鐵門轟地被炸開，顧廷燁帶著保鏢沖進來，槍口對準他們：

    沉舟，你以為拿到數據就能贏

    你別忘了，星晚體內流著我的血，她是我的女兒——

    住口！

    林星晚大喊，我媽說過，你害死了她，還拿自己的親生孩子做實驗！

    她舉起母親的工作日志，這里面有你所有的犯罪證據，還有你注射基因藥劑后的腦掃描圖，你早就不是人了，是個怪物！

    顧廷燁的臉色變了變，突然露出猙獰的笑：就算我是怪物，你以為沉舟就干凈

    他當年在曼谷親手殺了自己的養(yǎng)父，就為了拿到‘貓眼’的關鍵數據——

    別說了！

    顧沉舟突然擋在林星晚面前，聲音發(fā)顫，那些都是我該承擔的，跟星晚無關。

    墨墨趁機跳上顧廷燁的肩膀，爪子按在他的眼皮上，瞳孔藍光直射他的眼睛——那是母親生前錄入的最后一段視頻，記錄著顧廷燁如何背叛戰(zhàn)友，害死林星晚的父親。

    顧廷燁慘叫著倒地，保鏢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國際刑警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顧沉舟轉身看著林星晚，眼里有歉意，有釋然，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柔：

    其實在實驗室看到你媽的遺言時，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妹妹，你是我從小就認定的，要保護一輩子的人。

    林星晚的臉刷地紅了，剛要說話，墨墨突然喵了一聲，指向倉庫外的海面。

    天邊泛起魚肚白，一艘印著國際刑警的快艇正破浪而來，甲板上站著舉著喇叭的老陳：孩子們，該回家了！

    這一晚，濱海市的新聞頭條再次更新：顧氏集團董事長顧廷燁因涉嫌跨國走私、人體實驗等罪名被捕。

    其私生子顧沉舟被證實為國際刑警臥底，而關鍵證人竟是一位年輕的寵物醫(yī)生和她的黑貓。

    醫(yī)院的消毒水味里，林星晚坐在顧沉舟的病床邊，看著他熟睡的臉。

    墨墨趴在床頭柜上，尾巴時不時掃過他的手指。

    她輕輕翻開母親的工作日志，最后一頁貼著張泛黃的紙條，是顧沉舟小時候的字跡：

    星星別哭，等我長大，就帶你去看真正的星星。

    窗外，濱海市的朝陽正從海平面升起，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林星晚摸著墨墨溫暖的皮毛，突然明白，有些羈絆從出生就注定，就像貓的瞳孔會映出星光，而她和顧沉舟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6

    黎明的羈絆

    濱海市中級人民法院外，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臺階上，形成斑駁的光斑。

    林星晚穿著淺色連衣裙，懷里抱著墨墨，顧沉舟穿著筆挺的西裝，袖口露出半截鷹形紋身——那是國際刑警組織特批的榮譽印記。

    沉舟哥，該進去了。

    她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墨墨頸間的銀項圈，上面刻著星沉兩個小字，是顧沉舟在看守所時托老陳刻的。

    法庭里，顧廷燁戴著電子鐐銬坐在被告席，眼神陰鷙卻不再瘋狂——母親實驗室的數據鐵證如山，加上國際刑警的跨國證據鏈，走私、人體實驗、謀殺等罪名成立只是時間問題。

    當法官出示父親的視頻日記時，林星晚聽見身后傳來壓抑的啜泣，是蘇眠，她正攥著紙巾拼命眨眼。

    休庭時，蘇眠突然攔住他們：星星，對不起，我……

    話沒說完就哭出聲來。

    林星晚嘆了口氣，遞過紙巾：我知道，陸子航拿你父親的病要挾你，老陳都告訴我了。

    她拍拍蘇眠的肩膀，等你緩過來，來我的救助站幫忙吧，那里缺個會哄貓的小姐姐。

    顧沉舟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自從顧廷燁被捕，他終于能摘下私生子和臥底的雙重面具，只是每晚仍會夢見雨林里的槍聲，直到看見林星晚抱著墨墨睡在隔壁房間，才能安心合眼。

    審判結束那天，濱海市動物救助站正式掛牌。

    紅綢布掀開的瞬間，墨墨突然竄上屋頂，對著天空發(fā)出清亮的貓叫，上百只流浪貓從四面八方涌來，在院子里圍成圓圈，像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它們在感謝墨墨呢。

    林星晚笑著說，給一只瘸腿的三花貓戴上蝴蝶結。

    顧沉舟靠在門框上，手里拿著新領養(yǎng)協議：今天有位先生領養(yǎng)了三只橘貓，說要放在公司當‘吉祥物’。

    他晃了晃協議，落款處寫著陳宇，正是老陳的兒子，現在成了他們的頭號義工。

    深夜，救助站的燈漸漸熄滅，只有診療室還亮著臺燈。

    林星晚趴在桌上畫插畫，主題是戴著小領結的墨墨，旁邊配文：每只貓的瞳孔里，都藏著守護主人的星星。

    顧沉舟推門進來，手里端著熱牛奶，目光落在她無名指根部的小痣上——那里剛戴上一枚細銀戒，刻著半只鷹和半只貓，合起來正是完整的展翅圖案。

    明天帶你去個地方。他突然說，聲音有些緊張。

    凌晨四點，濱海市最高觀景臺，夜風帶著咸澀的海味。

    顧沉舟握著林星晚的手，指向東方漸亮的天際：小時候在實驗室，我總透過通風口看星星，想著如果有妹妹，一定要帶她來看最亮的那一顆。

    后來才知道，你就是我眼里的星星。

    墨墨蹲在欄桿上，尾巴輕輕掃過兩人交疊的手，瞳孔里倒映著漸次亮起的晨星，像撒了把碎鉆。

    林星晚突然想起母親日志里的話：基因能決定羈絆，但愛是自由生長的星光。

    她踮起腳，在顧沉舟唇上輕輕一吻，咸澀的海風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

    三個月后，顧氏集團大廈換上了新招牌——星沉動物保護基金會，頂層的辦公室里，顧沉舟正在給一群小朋友講解貓瞳的奧秘。

    林星晚抱著墨墨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領養(yǎng)人群，突然聽見手機震動，是老陳發(fā)來的消息：

    國際刑警在東南亞搗毀最后一個‘貓眼’實驗室，里面有只暹羅貓，項圈刻著‘等星星’，要不要接它回家

    屏幕上附了張照片，毛色雪白的暹羅貓正歪頭盯著鏡頭，藍眼睛里映著半朵櫻花。

    林星晚笑著回復：告訴它，星星和沉舟，永遠歡迎每一個回家的小戰(zhàn)士。

    墨墨突然跳上她的膝頭，用腦袋蹭她的手心，發(fā)出滿足的呼嚕聲。

    陽光穿過紗窗，在地板上投下貓形的光斑，像極了他們初遇那晚，墨墨瞳孔里閃爍的藍光。

    原來所有的謎題，最終都會化作掌心的溫暖，而那些受過的傷，終將成為守護彼此的鎧甲。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