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寒梅與霜刃

    臘月的風(fēng)，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過相府層疊的屋檐，卷起幾片頑強掛在枝頭的枯葉。我立在抄手游廊下，身上那件半舊的湖藍色夾襖，抵不住這深入骨髓的寒意。廊外，幾株紅梅開得正盛，那顏色，濃烈得近乎悲壯，像是用血染就的一般。

    前院隱約傳來絲竹之聲，夾雜著奉承的笑語。是父親宴請同僚，還是嫡母劉氏又在款待哪位貴客這一切，都與我這偏居一隅、如同冷宮般的落梅苑，沒有半分干系。

    我叫沈微，當朝丞相沈清河的第三個女兒。只是，我是庶出。我的母親，原是府里一個不起眼的繡娘，因父親一次醉酒后稀里糊涂的恩典，才有了我�？上�她福薄，生我時難產(chǎn)而去，連個名分也未曾留下。在這座富麗堂皇卻冰冷刻骨的相府里，我的存在，仿佛就是母親卑微命運的延續(xù)，一個多余的、不被期待的影子。

    三姑娘，夫人請您過去一趟。一個小丫鬟垂首立在廊下，聲音細弱，卻難掩其間的催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zāi)樂禍。她叫翠兒，是嫡母劉氏撥到我院里伺候，實則監(jiān)視我的眼線。

    嫡母劉氏，父親的正室，出身名門，性情高傲，最是容不得我們這些庶孽。尤其是我，大約是因為我那早逝的母親，據(jù)說……曾有過幾分與她不同的柔媚顏色，讓她格外記恨。此番叫我過去，十有八九，又是一場無端的訓(xùn)斥，或是……替她那嬌縱的長姐沈月，背一口黑鍋。

    心知肚明，卻不能不去。在這相府，嫡母便是天，她的意志，無人敢違逆，尤其是我這般無依無靠的庶女。

    知道了。我應(yīng)了一聲，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攏了攏并不暖和的夾襖，將心底那絲微弱的怨憤壓下，隨著翠兒，穿過寂靜的庭院，走向那片屬于她們的熱鬧與繁華。

    一路行去，飛檐斗拱，錦繡屏風(fēng)，空氣中彌漫著名貴的龍涎香，暖爐燒得旺旺的，與落梅苑的清冷蕭瑟，判若兩個世界。這里越是溫暖富貴，越襯得我的處境如同寒冰。

    正廳里，果然高朋滿座。嫡母劉氏端坐在象征主母權(quán)威的上首紫檀椅上，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掛著端莊得體的笑容，正與幾位珠光寶氣的官夫人言笑晏晏。長姐沈月，一身金線鸞鳥紋的錦裙，云鬢高聳，珠翠環(huán)繞，依偎在嫡母身側(cè)，如同被精心呵護的國色牡丹，接受著眾人的贊美。

    我的出現(xiàn)，像一滴冷水落入滾油，廳內(nèi)的喧嘩，有那么一瞬間的凝滯。幾位夫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好奇，以及……那早已習(xí)慣的，淡淡的輕慢。

    給母親請安，給各位夫人請安。我斂衽福身，動作標準得如同木偶，將頭深深低下，只露出一段尚算白皙的脖頸。謙卑，是庶女的第一道護身符。

    起來吧。劉氏的聲音溫和，目光卻銳利如刀，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仿佛在檢查一件有瑕疵的物品。今日叫你來，也沒旁的大事。她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語氣不緊不慢，只是你長姐昨日新得的那件云錦披風(fēng)，不知怎的，裙擺處勾破了一道口子。問了下人，都說不曾靠近。偏巧昨兒個，只有你去過你長姐的院子給她送新繡的帕子。微兒，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來了。熟悉的開場，熟悉的套路。

    我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適時地露出幾分惶恐和無措：回母親，女兒不知。女兒昨日送帕子過去，并未在長姐房中久留，更不曾靠近那件披風(fēng)……

    哦三妹妹這話說的，倒像是姐姐冤枉你了沈月掩唇輕笑，聲音嬌嗲，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可那披風(fēng)，就掛在屏風(fēng)后面，妹妹進來時，難道一眼也未曾看見還是說……妹妹素來手腳粗笨，不小心碰到了，自己卻不記得了

    【此言漏洞百出，然嫡母欲加之罪，辯解無益�！俊�—心底的聲音冷靜地分析著。她們母女一唱一和，早已設(shè)好了圈套，等著我往里鉆。此刻若強辯，只會顯得我心虛狡辯，惹來嫡母更大的不快。

    或許……是女兒愚鈍，當真不小心碰到了而不自知。我低下頭，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自責(zé)，是女兒的不是，累得姐姐損了心愛的衣裳。母親要如何責(zé)罰，女兒都認。

    示弱，認錯，將姿態(tài)放到最低。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看著我這副任打任罵的模樣，劉氏似乎覺得有些無趣，又或許是在外人面前不好做得太過分。她放下茶盞，淡淡地道：罷了，一件披風(fēng)而已，讓你長姐拿去織補局看看就是。只是你，素日里毛手毛腳的，也該好好學(xué)學(xué)規(guī)矩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我身上那件略顯寒酸的夾襖，眼中閃過一絲嫌惡：看你穿得這般單薄，倒像我們沈家虧待了你似的。這樣吧，罰你禁足在落梅苑一個月，好好反省。另外，將府里的《女則》、《內(nèi)訓(xùn)》各抄寫五十遍，用心學(xué)學(xué)何為恭順，何為本分！

    ……是，女兒，謹遵母親教誨。我再次深深地低下頭，將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咽回肚子里。

    一個月禁足，五十遍抄書。這懲罰，不算輕，但也……不算太重。至少，沒有皮肉之苦，也沒有克扣我那本就少得可憐的月例。

    嫡母，終究還是要顧及相府的體面。

    我默默地退下，走出那溫暖如春的正廳，重新回到寒風(fēng)凜冽的庭院。

    梅花的冷香，絲絲縷縷地鉆入鼻腔。

    抬頭，望見那開得決絕而艷烈的紅梅。

    它們在寒風(fēng)中傲立，不屈不撓。

    我沈微，亦當如是。

    這相府的寒冬，困不住我。總有一天，我會走出這片落梅苑，走到……更高更遠的地方。用我自己的手，去改變這如同寒冰般的命運。

    第二章

    針尖與棋局

    禁足的日子，清凈，卻也難熬。

    落梅苑本就偏僻，如今更是門可羅雀。除了送飯和檢查抄書的婆子，幾乎無人踏足。炭火被克扣得只剩下一小盆，夜里寒氣逼人，我常常要抱著被子，靠著墻壁才能勉強入睡。

    白天，我便坐在窗前，一筆一劃地抄寫那些枯燥乏味的規(guī)訓(xùn)文字。墨汁在冰冷的硯臺里很快結(jié)出薄冰，需要用微弱的炭火慢慢溫化。手指凍得僵硬，筆畫也常常歪斜。

    但我的心，卻是異常的平靜。

    抄書，不僅僅是懲罰，也是一種磨礪。磨掉我的焦躁，磨練我的耐性。更讓我有機會，靜下心來，梳理那些從母親遺留下來的、零星的雜記和書冊中看到的……或許能改變命運的知識。

    母親……她留給我的東西不多。幾件舊衣，幾本殘書，還有一個針線笸籮。但那些書，卻并非尋常的詩詞歌賦，而是……一些關(guān)于草藥、醫(yī)理、甚至……調(diào)香制藝的孤本雜記。里面還夾雜著一些……母親用娟秀小楷寫下的心得和批注。

    我曾問過奶娘母親的來歷，奶娘總是諱莫如深，只說母親是家道中落的孤女，被賣入相府為奴。但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一個普通的丫鬟，怎會識字怎會懂得那些連太醫(yī)都未必精通的醫(yī)理藥性怎會在字里行間，流露出一種……不屬于奴仆的、淡淡的風(fēng)骨

    或許，母親的死，也并非簡單的難產(chǎn)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刺，扎在我心底最深處。但如今的我，無權(quán)無勢，連自身的溫飽都成問題，又談何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真相

    唯有……隱忍，積蓄力量。

    除了抄書，我便將精力都投入到刺繡上。

    母親留下的針線笸籮里，有一些極其稀有和精美的絲線，還有幾張……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的繡樣。我依照那些繡樣，繡出的帕子、扇面、香囊，比市面上最精巧的蘇繡還要靈動幾分。

    我將這些繡品，交給唯一能信任的、母親當年的老姐妹張嬤嬤，托她悄悄帶出府去變賣。

    換來的銀錢，一部分用來打點落梅苑看守的婆子，讓她們在炭火和飯食上稍稍通融些；一部分用來收買前院灑掃的小丫鬟，換取一些……外面零星的消息；剩下的，則小心翼翼地攢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依附張嬤嬤，暗中積蓄：可行性73%；風(fēng)險：一旦暴露，張嬤嬤與我皆無活路】

    ——心底的聲音如此評估。每一步，都需謹慎。在這深宅，行差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沈月偶爾會來落梅苑。名為探望，實則是來看我的笑話。她會穿著新制的、暖和的狐裘，帶著熱氣騰騰的精致點心（自然，只是給我看看，并不會給我吃），然后，用那種憐憫又帶著優(yōu)越感的語氣，說一些三妹妹要好好聽母親的話，莫再惹事生非之類的廢話。

    我只是低眉順眼地聽著，任由她那些帶著刺的話語刮過耳畔，心中不起絲毫波瀾。

    【沈月的炫耀與試探：意在觀察我的反應(yīng)，判斷我是否甘心認命】

    我便如她所愿，扮演一個被打斷了脊梁、徹底認命的卑微庶女。

    只有這樣，她們才會放松警惕。只有這樣，我才能在她們的眼皮底下，悄悄地……布下我的棋局。

    針尖在繡布上穿梭，留下細密的痕跡。

    我的心，也在這日復(fù)一日的寂靜與隱忍中，變得如同那針尖一般，冷靜，鋒利，等待著……刺破黑暗的那一刻。

    第三章

    借來的光

    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我禁足即將結(jié)束的時候。

    禮部尚書王大人府上，要為他那位即將參加宮中選秀的千金，尋一件與眾不同的壽禮。王夫人是嫡母劉氏的手帕交，此事自然也傳到了相府。

    嫡母和長姐沈月為此費盡了心思。搜羅了各種奇珍異寶，綾羅綢緞，卻總覺得……落了俗套，無法真正送到王夫人心坎里去。

    畢竟，王尚書圣眷正濃，王家什么好東西沒見過尋常的禮物，怕是難以入眼。

    消息，通過我收買的那個小丫鬟，悄悄傳到了落梅苑。

    我的心，微微一動。

    機會

    我立刻想起了母親留下的一本關(guān)于合香的殘記。里面記載了幾種早已失傳的、極其雅致脫俗的香方。其中一種，名為冷月凝香，據(jù)說焚燒之時，香氣清冽，如同月下寒梅，更有凝神靜氣、助眠安神的功效。王夫人……似乎一直有失眠的困擾

    【以冷月凝香為禮，博取王夫人好感：成功率45%；風(fēng)險：香方來歷難解釋，可能引火燒身】

    ——這個念頭剛起，心底的聲音便給出了評估。成功率不足五成，風(fēng)險極大。香方來歷是最大的破綻。若嫡母追問，我該如何解釋一個庶女懂得這些

    但……若能借此機會，入了王夫人的眼，甚至……讓王尚書對我這個相府庶女，留下一絲半點的印象……

    那么，日后若有機會……或許……

    富貴險中求。這句話，不知為何，清晰地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

    我不再猶豫。

    我尋了個借口，避開翠兒的監(jiān)視，悄悄去了張嬤嬤的住處。

    【尋求張嬤嬤幫助，制作合香：成功率68%；張嬤嬤暴露風(fēng)險35%】

    張嬤嬤聽了我的想法，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三姑娘！這可使不得！夫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萬一……

    嬤嬤，我拉住她的手，眼神懇切，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您忍心看我……一輩子都困在這落梅苑，像母親一樣……不明不白地了此一生嗎

    提到母親，張嬤嬤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痛楚和……動搖。

    最終，她咬了咬牙：……好！嬤嬤就……再為你這苦命的孩子，賭一把！

    有了張嬤嬤的幫助，事情順利了許多。她利用采買的機會，悄悄幫我備齊了那些不算特別稀有、但也需要費心尋找的香料。我則依照殘記上的方法，在落梅苑那間漏風(fēng)的小廚房里，小心翼翼地，將它們研磨、調(diào)配、窖藏……

    過程繁瑣而枯燥，更要時刻提防著翠兒的眼睛。好幾次，都險些被她撞破。

    【制作過程不被發(fā)現(xiàn)：成功率78%（張嬤嬤的掩護起了關(guān)鍵作用）】

    終于，在王夫人壽辰的前兩天，那冷月凝香，成了。

    香餅色澤淡雅，形狀古樸，尚未點燃，便已有一股極其清幽的冷香，若有若無地散發(fā)出來。

    接下來，便是……如何將這份禮，不動聲色地，送到王夫人手中，并且……讓她們知道，這是出自我沈微之手。

    直接送，自然不行。嫡母和沈月那一關(guān)就過不去。

    必須……借力。

    我將目標，鎖定在了……王尚書那位即將參加選秀的千金，王婉儀身上。

    我打聽到，王婉儀素來喜愛雅致新奇之物，且……與沈月之間，似乎……并非真心交好，不過是面子情罷了。

    【通過王婉儀，將合香呈給王夫人：成功率58%；王婉儀可能借此打壓沈月：可能性42%】

    這個成功率，已經(jīng)值得一搏！

    我將精心包裝好的香餅，連同我親手繡的一方素雅蘭花帕子，再次交給了張嬤嬤。并附上了一張字條，上面用極其婉轉(zhuǎn)的措辭，暗示了此香的獨特之處和……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香方來歷（依舊推說是古籍）。

    張嬤嬤不負我望，幾經(jīng)周折，終于將東西，送到了王婉儀的貼身丫鬟手中。

    剩下的，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我站在落梅苑的窗前，看著那幾株在寒風(fēng)中更顯清瘦的梅樹。

    這一次，我借來的光，能否照亮我前行的路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已經(jīng)……盡力了。

    第四章

    步步生蓮

    王夫人壽宴那日，相府上下張燈結(jié)彩，賓客盈門。落梅苑依舊冷清，但我卻能從偶爾經(jīng)過的下人興奮的議論聲中，捕捉到一些零星的消息。

    聽說了嗎王家大小姐送的壽禮，是一盒奇特的香餅！王夫人試著點了一塊，直夸香氣清雅脫俗，聞了之后，連頭風(fēng)都緩解了不少！

    可不是！王夫人當場就賞了王大小姐一支上好的赤金嵌紅寶的簪子呢！

    聽說那香餅……還是王大小姐‘無意中’得來的古方，親手調(diào)制的呢！真是心靈手巧！

    ……

    親手調(diào)制王婉儀倒是會順水推舟。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冷月凝香，成功地取悅了王夫人。

    【借王婉儀之手送禮成功：結(jié)果符合預(yù)期】

    【王夫人對制香人產(chǎn)生好奇：可能性65%】

    我的心，微微安定了一些。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接下來，便是……等待。等待王夫人或者王婉儀……是否會追問這香的真正來歷。

    壽宴過后的第三天，機會來了。

    王婉儀親自登門拜訪，指名……要見我。

    這個消息，讓嫡母和沈月都吃了一驚。她們想不通，一向眼高于頂?shù)耐跫掖笮〗�，怎么會屈尊降貴，來見我這個卑微的庶女

    劉氏雖然心中不悅，但礙于王尚書的顏面，不好阻攔，只能沉著臉，讓翠兒領(lǐng)著王婉儀來了落梅苑。

    王婉儀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錦緞裙裳，容貌秀麗，氣質(zhì)嫻雅，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和……審視。

    她屏退了左右（包括一臉不甘的翠兒），在簡陋的廳堂里坐下，目光在我這陳設(shè)簡陋、甚至有些寒酸的屋子里掃過，最終，落在我身上。

    沈三姑娘，她開門見山，聲音清脆，家母很喜歡你調(diào)制的‘冷月凝香’。只是……那香方，當真是你從古籍中偶然得來

    【王婉儀試探我的底細：真實意圖85%】

    我心中了然，面上卻依舊恭敬：回王大小姐，確實如此。只是那古籍殘破不全，女兒也是……僥幸才調(diào)制成功。讓您見笑了。

    僥幸王婉儀微微挑眉，似乎不信，我聞那香氣，清而不冽，潤而不膩，后韻悠長，絕非凡品。若非浸淫香道多年，怕是難以調(diào)出此等意境。沈三姑娘……倒是深藏不露。

    大小姐謬贊了。我垂下眼簾，不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技罷了。

    王婉儀看著我，沉默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zhuǎn)：聽說……宮中三年一次的大選，就要開始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她……果然是為此而來。

    是。

    沈家……這次，怕是只有沈大小姐一人參選吧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隨意，眼神卻帶著一絲探尋。

    【王婉儀想拉攏我，制衡沈月：可能性72%】

    我明白了她的意圖。她與沈月面和心不和，若沈月入宮得勢，對她并無好處。而我這個……看起來毫無威脅、卻又似乎有幾分奇特之處的庶女，或許……可以成為她手中的一顆棋子

    這正是我想要的！

    長姐……自然是人中龍鳳，若能入宮，定能光耀門楣。我低聲回答，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羨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至于女兒……身份卑微，不敢有此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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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嗎王婉儀放下茶杯，笑了笑，我倒覺得，沈三姑娘氣質(zhì)嫻雅，容貌清麗，若能參加選秀，未必……沒有機會。

    她頓了頓，看著我：只是不知……沈三姑娘，自己……可有此意

    【這是一個結(jié)盟的邀請，也是一個試探】

    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不再掩飾眼底的那一絲……渴望和……野心。

    ……若能得大小姐……稍稍助言一二，小女……感激不盡。

    王婉儀滿意地笑了。她知道，我這條魚，上鉤了。

    好說。她站起身，那‘冷月凝香’，我很喜歡。若還有……不妨再送我一些。

    這是自然。

    送走王婉儀，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我知道，我已經(jīng)……踏出了最關(guān)鍵的一步。

    借著王家的勢，或許……我真的能獲得參加選秀的資格。

    而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宮，那座傳說中能改變無數(shù)女子命運的紫禁城……

    它對我而言，不僅僅是逃離相府的牢籠，更是……通往復(fù)仇之路，通往權(quán)力之巔的……唯一階梯。

    盡管那階梯之上，布滿了荊棘與鮮血。

    我，沈微，也要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上去。哪怕……步步生蓮，步步皆殤。

    第五章

    步入金籠

    王婉儀的助言果然起了作用。

    或許是王尚書在父親面前隨口提了一句，或許是王夫人在嫡母劉氏面前暗示了什么�？傊�，在最終確定參加選秀的名單時，我的名字，竟然……奇跡般地出現(xiàn)在了上面。

    這個結(jié)果，讓嫡母和沈月都措手不及，臉色難看得如同吞了蒼蠅。她們想不通，也想阻止，但在父親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或許，父親也存了些廣撒網(wǎng)的心思畢竟多一個女兒入宮，便多一分倚仗），最終也只能……不甘心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嫡母與沈月對我參加選秀充滿敵意：概率100%；她們會在背后使絆子：概率95%】

    對此，我早有預(yù)料。

    準備入宮的日子里，落梅苑表面上似乎熱鬧了一些。嫡母派來了教養(yǎng)嬤嬤，教導(dǎo)我宮中禮儀規(guī)矩。也送來了一些……不算太差的衣料和首飾。

    但我知道，這不過是面子情。暗地里，她們的小動作從未停止。

    我的飯食里，偶爾會多一些讓人昏昏欲睡的安神香料。

    教養(yǎng)嬤嬤在教導(dǎo)禮儀時，總會無意中強調(diào)一些容易出錯的細節(jié)，試圖讓我出丑。

    甚至……我準備帶入宮中的幾件母親的遺物，也差點被翠兒不小心打碎。

    【這些小動作意在讓我狀態(tài)不佳，在選秀中失利，或抓住把柄日后打壓】

    我一一化解。用銀針試毒，用加倍的努力將禮儀刻入骨髓，將母親的遺物……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我不與她們爭鋒，只是……默默地，將她們的每一次關(guān)照，都記在心里。

    選秀那日，終于到來。

    我與沈月，還有其他來自各府的秀女們，一同被送入了那座威嚴聳立的紫禁城。

    紅墻黃瓦，雕欄玉砌。這里比相府更加富麗堂皇，卻也……更加冰冷，更加壓抑�？諝庵校�似乎都彌漫著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權(quán)力氣息。

    選秀的過程，繁瑣而嚴苛。容貌、儀態(tài)、才情、家世……每一項都在被仔細地審視、評估、比較。

    我謹記著藏拙二字。不求出彩，但求無過。

    容貌，我只算清秀，比不上沈月的明艷，更比不上一些天生麗質(zhì)的秀女。

    儀態(tài)，我規(guī)行矩步，不出錯，但也……不引人注目。

    才情……我只略通文墨，粗懂琴棋，與那些自幼精心培養(yǎng)的大家閨秀相比，更是相形見絀。

    在眾多爭奇斗艷的秀女中，我如同……一株毫不起眼的、生長在角落里的蘭草。

    【在選秀中表現(xiàn)平平，不引起注意：策略成功率85%】

    沈月則如同開屏的孔雀，極力展現(xiàn)著她的美麗和才華，眼神中充滿了志在必得的傲氣。她似乎認為，憑借她的家世和容貌，定能脫穎而出，獲得圣上的青睞。

    【沈月表現(xiàn)過于張揚，引人注目，但也可能招致嫉恨：風(fēng)險與機遇并存】

    最終的結(jié)果，有些出人意料。

    沈月，因為容貌出眾，家世顯赫，被封為貴人，賜居景仁宮。這在意料之中。

    而我……這個表現(xiàn)平平、家世也只是相府庶女的我，竟然……也被留下了。

    封為才人，品級不高，甚至可以說很低。賜居……延禧宮偏殿。一個……據(jù)說頗為偏僻冷清的宮苑。

    這個結(jié)果，讓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被選中是因王尚書暗中助力：可能性42%】

    【被選中是因皇上太后覺得我老實本分，用以平衡后宮勢力：可能性35%】

    【被選中……純屬運氣填補名額：可能性23%】

    具體原因，不得而知。

    但無論如何，我……成功地，踏入了這座權(quán)力的中心，這座……無數(shù)女人向往，也埋葬了無數(shù)女人的……

    gilded

    cage（金絲籠）。

    只是，這籠中的天地，遠比我想象的，更加廣闊，也……更加兇險。

    第六章

    冷宮寒月，初識刀光

    延禧宮偏殿，果然名副其實的冷清。

    宮苑不大，陳設(shè)也簡單，甚至有些……陳舊。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也只有寥寥數(shù)人，且大多是些上了年紀、或者在別的宮里犯了錯被調(diào)過來的，眉眼間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怠和……麻木。

    與沈月所居的、據(jù)說富麗堂皇、人來人往的景仁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初入宮便被分至冷僻宮苑：并非好兆頭，意味著圣眷稀薄，易被忽視，但也……不易成為眾矢之的】

    ——是福是禍，尚未可知。但對我而言，這或許……并非壞事。

    初入宮闈，根基未穩(wěn)，避開鋒芒，韜光養(yǎng)晦，才是上策。

    我很快適應(yīng)了這里的生活。每日按時向皇后（雖然從未得見）、向本宮主位的端嬪娘娘（一位同樣不得寵、潛心禮佛的老嬪妃）請安，然后便回到自己的小院，讀書，刺繡，或者……對著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樹發(fā)呆。

    我的份例，自然是最低等的。吃食粗糙，衣料普通，炭火也總是不足。生活條件，甚至……比在相府落梅苑時，還要差上幾分。

    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們，見我不得寵，又無家世倚仗（庶女的身份，在宮里幾乎等于沒有家世），自然也多了幾分懈怠和輕慢。

    但我并不在意。

    這些物質(zhì)上的匱乏，與我在相府所受的屈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真正在意的，是……信息。

    在這深宮之中，信息，意味著生存，意味著機會。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延禧宮雖然偏僻，但總有各宮的太監(jiān)宮女往來傳遞消息。從他們零星的談話中，我漸漸拼湊出后宮大致的權(quán)力格局。

    皇后陳氏，出身將門，性情端莊，但似乎……與皇上感情并不深厚，且……子嗣艱難。

    貴妃蘇氏，是皇上的表妹，家世顯赫，圣眷正濃，隱隱有與皇后分庭抗禮之勢。性情……據(jù)說驕縱跋扈。

    賢妃王氏（沒錯，就是王婉儀，她入宮后被封為賢妃），依仗著父親王尚書的勢力，也頗得圣心，與蘇貴妃明爭暗斗。

    還有幾位份位不高，但各有倚仗的嬪妃……

    而沈月……她似乎因為是丞相之女，又容貌出眾，初入宮便得了幾次召幸，頗有些……恃寵而驕，隱隱投靠了蘇貴妃一派。

    【后宮勢力格局：皇后、貴妃、賢妃三足鼎立；沈月依附貴妃；我，暫為無根浮萍】

    我需要……找到一個可以依附的勢力嗎

    【投靠皇后：風(fēng)險中，回報低（皇后自身難保）】

    【投靠貴妃：風(fēng)險高，回報高（但需與沈月等人爭寵，且蘇貴妃性情難測）】

    【投靠賢妃：風(fēng)險中，回報中（王婉儀與我有舊‘恩’，但她未必真心相助，且與貴妃為敵）】

    【保持中立，靜觀其變：風(fēng)險低，但難有出頭之日】

    ——心底的聲音，冷靜地分析著各種選擇的利弊。

    暫時，還是保持中立最為穩(wěn)妥。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地（雖然是壓抑的平靜）過下去的時候，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這日，我去御花園散步（這是為數(shù)不多可以稍微透氣的機會），無意中，竟遇到了沈月和……另一位同樣新入宮的、據(jù)說頗受皇上喜愛的林美人。

    她們似乎……發(fā)生了些口角。

    沈月仗著家世和暫時的圣眷，言語間咄咄逼人。林美人則滿臉通紅，氣得渾身發(fā)抖，卻又不敢發(fā)作。

    我本想悄悄繞開，避免卷入是非。

    【立刻離開：安全概率85%】

    但……就在我轉(zhuǎn)身的剎那，沈月，卻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我。

    喲，這不是三妹妹嗎她揚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故意讓周圍的宮女太監(jiān)都聽見，怎么一個人在這里閑逛才人的份位雖然低微，也不能失了規(guī)矩。小心……沖撞了貴人。

    她這話，看似提醒，實則……是在貶低我，抬高她自己，順便……將我的注意力也引到了這場沖突之中。

    【沈月試圖拉我下水，轉(zhuǎn)移林美人怒火或借機打壓我】

    林美人果然將怨氣轉(zhuǎn)向了我，冷哼一聲：原來是沈才人。真是……姐妹情深啊。

    我心中暗罵沈月歹毒，面上卻只能惶恐地行禮：給沈貴人請安，給林美人請安。妹妹……只是路過。

    路過沈月嗤笑一聲，我看你是……羨慕姐姐能在御花園得見天顏，自己卻只能待在那冷宮里，心里不舒坦吧

    姐姐說笑了，妹妹不敢。我低眉順眼。

    不敢沈月步步緊逼，我看你膽子大得很！聽說，你入宮前，還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搭上了王家大小姐怎么現(xiàn)在又想……故技重施嗎

    這話……誅心至極！不僅羞辱了我，更將王婉儀也拖下了水！

    如果這話傳到王婉儀耳中……

    【與王婉儀的關(guān)系出現(xiàn)裂痕：概率75%】

    我不能讓她得逞！

    就在我思索如何應(yīng)對之時，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都在這里做什么御花園是讓你們爭風(fēng)吃醋的地方嗎

    是……皇后娘娘！

    只見皇后在一眾宮女太監(jiān)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過來。她穿著一身象征身份的明黃色宮裝，頭戴鳳冠，面容端莊，眼神平靜，卻自有一股母儀天下的氣度。

    沈月和林美人臉色一變，連忙屈膝行禮：參見皇后娘娘！

    我也急忙跟著行禮。

    皇后目光淡淡地掃過我們?nèi)���，最終，落在了……我身上

    你是……新入宮的沈才人

    ……是，嬪妾沈微，參見皇后娘娘。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皇后看著我，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本宮瞧著……你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皇后的話是試探：可能性68%】

    【皇后真的覺得我眼熟：可能性21%（或許與母親有關(guān)）】

    我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恭敬惶恐：嬪妾愚鈍，不知娘娘……

    罷了。皇后擺了擺手，似乎不愿多說，都散了吧。以后，莫要在御花園喧嘩。

    是。沈月和林美人如蒙大赦，連忙告退。

    皇后也轉(zhuǎn)身，在宮人的簇擁下，緩緩離去。臨走前，她似乎……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手心里，已經(jīng)沁出了一層冷汗。

    剛才……好險。

    沈月的刁難，林美人的遷怒，還有……皇后那意味不明的注視……

    這深宮之中，果然……處處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第七章

    浮萍亦有枝

    皇后的出現(xiàn)，暫時化解了我在御花園的窘境，但也……給我?guī)�來了新的困惑�?br />
    她為何會覺得我眼熟僅僅是因為我是沈家的女兒嗎還是……與我那神秘的生母有關(guān)

    【深入調(diào)查母親與宮中的聯(lián)系：風(fēng)險極高；成功可能性極低】

    ——這個念頭，只能暫時壓下。以我現(xiàn)在的身份和能力，根本無法觸及那些陳年舊事。

    但皇后的關(guān)注，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似乎……也給我?guī)�來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至少，延禧宮那些怠慢的宮女太監(jiān)們，態(tài)度收斂了一些。我的份例，也不再被克扣得那么厲害了。

    【借皇后之勢，改善處境：效果微弱，但存在】

    但這遠遠不夠。

    在這深宮，沒有恩寵，沒有倚仗，就如同無根的浮萍，隨時可能被風(fēng)浪打翻。

    我需要……找到一根可以暫時依附的枝。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位同樣身處延禧宮、潛心禮佛的端嬪娘娘身上。

    端嬪是先帝時期入宮的舊人，家世不高，也從未得寵，更無子嗣。在這后宮之中，幾乎是個透明人。但也正因為如此，她遠離了紛爭，得以偏安一隅。

    而且……我注意到，她似乎……很喜歡侍弄花草。延禧宮雖然偏僻，但她的小院里，卻打理得井井有條，種著不少……外面不常見的藥草

    這讓我想起了母親留下的那些醫(yī)理雜記。

    【主動接近端嬪，以花草藥理為切入點：成功獲得其好感概率60%；風(fēng)險：可能被視為別有用心，引其反感概率35%】

    六成的成功率，值得一試。

    我開始利用每日請安的機會，以及……偶爾在宮苑中偶遇的時機，不動聲色地，向端嬪展露我對花草藥理的興趣和粗淺認知（自然，這些都來自于母親的筆記，并加以掩飾）。

    起初，端嬪并未在意。她性情寡淡，早已習(xí)慣了獨來獨往。

    但有一次，她院子里一株珍貴的七星海棠生了病，葉片枯黃，眼看就要活不成了，連太醫(yī)院的御醫(yī)都束手無策。

    我無意中看到了，然后……斗膽，向她提出了一個……從母親筆記里看到的、頗為偏門的救治方法。

    端嬪將信將疑，但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還是……讓我試了試。

    沒想到，幾天之后，那株七星海棠，竟然……奇跡般地，重新煥發(fā)了生機！

    【成功救治七星海棠，獲得端嬪初步信任：結(jié)果達成】

    從那以后，端嬪對我的態(tài)度，明顯親近了許多。

    她會主動留我說話，考較我一些藥理知識（我自然是對答如流，但也藏了幾分拙），甚至……偶爾會賞賜我一些她自己做的、味道清淡卻用料考究的糕點。

    我們之間，漸漸形成了一種……忘年交般的默契。

    我從她那里，了解了更多宮中不為人知的舊事和……生存法則。

    她也從我這里，得到了一個……可以偶爾說說話、排遣寂寞的……晚輩

    【與端嬪建立穩(wěn)定關(guān)系：對提升自身在宮中生存能力有中等幫助；但無法提供實質(zhì)性權(quán)勢依靠】

    我知道，端嬪這根枝，并不粗壯。她無法為我?guī)�來圣��，也無法為我抵擋來自高位的傾軋。

    但至少……她為我這葉浮萍，提供了一個……可以暫時停靠、遮風(fēng)避雨的角落。

    有了一個……可以信任（至少是暫時信任）的人。

    在這冰冷的深宮，這已經(jīng)……彌足珍貴了。

    第八章

    龍?zhí)ь^之日

    轉(zhuǎn)眼，又是一年春。

    宮中即將迎來一年一度的百花宴。這是皇后主持的重要慶典，旨在展示皇家氣度，聯(lián)絡(luò)宗室勛貴，也是……后宮女子爭奇斗艷、博取圣心的重要場合。

    所有嬪妃，無論份位高低，都要參加。

    我這個小小的才人，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我該如何在這種場合自處

    【百花宴上表現(xiàn)低調(diào)，避免出錯：安全系數(shù)高，但錯過潛在機會】

    【百花宴上稍展才華，吸引注意：風(fēng)險中，可能獲得圣上皇后太后關(guān)注，但也可能引來嫉妒和打壓】

    ——心底的聲音，再次給出了選擇的利弊。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蟄伏和觀察，我已經(jīng)明白，一味的低調(diào)，并不能真正換來安穩(wěn)。在這深宮，沒有價值的人，更容易被隨意犧牲。

    我需要……展現(xiàn)出一些價值。一些……能讓上位者覺得有用的價值。

    但這個度，必須把握得極其精準。既要引人注目，又不能……鋒芒畢露，成為眾矢之逼。

    這很難。

    我開始為百花宴做準備。

    衣裳，我選了一件顏色素凈、但繡工極其精巧的流蘇宮裝。既不會過于張揚，又能體現(xiàn)出我的……與眾不同。

    首飾，我只戴了一支端嬪娘娘私下贈予我的、樣式古樸的碧玉簪。低調(diào)，卻又……帶著幾分書卷氣。

    才藝……琴棋書畫，我都不算精通。若強行表演，只會弄巧成拙。

    我決定……另辟蹊徑。

    利用我的……香。

    百花宴，百花爭艷。若能有一種香，能與這滿園春色相得益彰，又能……恰到好處地，吸引到關(guān)鍵人物的注意……

    我再次翻開了母親的香方殘記。

    這一次，我選擇了一種名為惠風(fēng)和暢的熏香。此香，并非用來佩戴，而是……制成小巧的香珠，藏于袖中。遇風(fēng)則散，香氣極淡，若有若無，如同春日暖風(fēng)拂過青草地，帶著一種……安撫心神、令人愉悅的氣息。

    最關(guān)鍵的是，這種香……有一個極其隱秘的特性。它能……極其微弱地，放大周圍其他花卉的香氣，讓原本普通的香氣，也變得……富有層次和……意境。

    【制作惠風(fēng)和暢香珠：成功率85%；在百花宴上利用此香達成目的可能性：48%】

    成功率不算高，但……值得一試。

    百花宴當天，御花園內(nèi)繁花似錦，人頭攢動。各宮嬪妃，無不精心打扮，環(huán)佩叮當，香風(fēng)陣陣。

    皇上攜皇后、太后駕臨，接受眾人朝拜。

    宴席之上，歌舞升平，觥籌交錯。

    我安靜地坐在屬于我的末席，眼觀鼻，鼻觀心，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袖中的香珠，隨著我的體溫，開始散發(fā)出那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香氣。

    我注意到，坐在我鄰桌的幾位低階嬪妃，似乎……神色放松了一些交談也更自然了一些

    甚至……上首的端嬪娘娘，也朝我這邊，投來了一個……贊許的眼神

    【惠風(fēng)和暢香珠初步起效：范圍性情緒舒緩效果達成】

    但這還不夠。

    我的目標，是……龍座之上的那個人。

    皇上，李煜。一個……據(jù)說性情溫和，卻又深不可測的年輕帝王。他對后宮女子，似乎……并無太多偏愛，也……很少真正動情。他更在意的，是朝政，是……平衡各方勢力。

    【直接吸引皇上注意：成功率低于5%】

    我自然不會做這種蠢事。

    我的目標，是……太后。

    當今太后，并非皇上生母，而是先帝的繼后。她篤信佛教，性情慈和，在后宮之中，威望極高，連皇上都要敬她三分。更重要的是……我從端嬪那里得知，太后……似乎很喜歡……蘭花。尤其是……一種名為建蘭的、香氣清幽的品種。

    而惠風(fēng)和暢的香氣，與建蘭的香氣，最為……契合。甚至能……將其襯托得更加空谷幽蘭，禪意悠長。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這香氣，飄到太后身邊的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

    宴席進行到一半，有宮女手捧著各色時令鮮花，供各位主子賞玩。

    其中，便有一盆……開得正盛的建蘭。

    當那盆建蘭，被送到離太后不遠的席位時——

    一陣恰到好處的……春風(fēng)，吹過。

    【利用風(fēng)向，將惠風(fēng)和暢的香氣與蘭花香氣融合，傳遞至太后處：成功率62%】

    我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動。幾顆香珠，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更細微的粉末，隨著那陣風(fēng)，飄散出去。

    我屏住呼吸，觀察著上首的動靜。

    只見太后，原本正與皇后低聲說著什么，忽然……微微一頓，然后……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了幾分……愜意和……好奇

    咦太后轉(zhuǎn)向身邊的掌事嬤嬤，今日這蘭花……似乎……格外清香還帶著一股……讓人心神寧靜的味道……

    掌事嬤嬤也聞了聞，面露疑惑：回太后，這就是御花園新培的建蘭，和平日里送去您宮里的，是一樣的。

    是嗎太后又仔細聞了聞，眉頭微蹙，隨即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下方席位。

    最終，她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那么……一剎那

    【太后察覺到香氣異常，并注意到我：可能性55%】

    成了！

    我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目的……達成了一半！

    至于后續(xù)……太后是否會追查這香氣的來源，是否會……因此對我產(chǎn)生興趣……

    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我低下頭，繼續(xù)扮演著那個不起眼的沈才人。

    但我的指尖，卻因為激動和……一絲后怕，而微微顫抖。

    在這深宮，每一步，都是賭博。

    而我，剛剛下了一個……不大不小，卻可能改變命運的賭注。

    第九章

    暗流洶涌，步步為營

    百花宴上的偶露崢嶸，果然沒有白費。

    幾天后，太后身邊的掌事嬤嬤，竟然……親自來了延禧宮，名為探望端嬪，實則……將我請去慈寧宮說話。

    這個消息，在后宮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一個份位低微、久居冷宮的才人，竟然得了太后的召見這背后，意味著什么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打探，如同無形的絲線，向我纏繞而來。

    【成為后宮新的關(guān)注點：風(fēng)險與機遇并存】

    我自然知道，這是那惠風(fēng)和暢香珠起了作用。太后必然是事后察覺到了異樣，并查到了我的頭上。

    面對太后的問詢，我早已準備好了說辭。

    依舊是那套偶得古籍殘方，僥幸調(diào)制成功的說法，再加上幾分對太后喜好蘭花的無意迎合（自然要表現(xiàn)得不著痕跡），以及……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對禮佛向善的向往。

    【應(yīng)對太后問詢，獲得其初步好感：成功率71%】

    太后似乎……信了我的話。或許，是我的姿態(tài)足夠謙卑，或許，是我的說辭足夠巧合，又或許……是她看慣了宮中的爾虞我詐，反而對我這個看起來簡單純粹的小才人，多了幾分……新鮮感

    她沒有深究香方的來歷，只是賞賜了我一些禮佛的經(jīng)書和……幾盆珍貴的蘭花，并囑咐我……日后可常去慈寧宮陪她說話。

    【獲得太后庇護（暫時性）：達成】

    有了太后這層關(guān)系，我在宮中的處境，頓時改善了不少。

    至少，明面上的刁難和欺凌，幾乎絕跡了。連蘇貴妃和沈月那邊，似乎……也暫時收斂了鋒芒。

    但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我越是得太后青眼，就越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尤其是……賢妃王婉儀。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個她當初隨手扶持的棋子，竟然……有了跳出棋盤的跡象

    【王婉儀對我產(chǎn)生警惕和……敵意：概率82%】

    果然，沒過多久，麻煩就來了。

    宮中忽然傳出流言，說我……并非真心禮佛，而是……暗中學(xué)習(xí)巫蠱之術(shù)，用邪香媚惑君心（雖然我連皇上的面都沒怎么見過），甚至……詛咒宮中其他嬪妃。

    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還恰好有幾個小宮女指證，說曾看到我深夜在院中焚燒符紙。

    【流言是王婉儀或其黨羽散布：可能性89%】

    【目的是破壞我在太后心中的形象，甚至……置我于死地】

    這一招，陰險毒辣。巫蠱之術(shù)，在宮中是大忌，一旦沾上，便是萬劫不復(fù)！

    我立刻意識到，這是王婉儀在敲打我，也是……在試探太后的態(tài)度。

    如果太后相信了流言，不再庇護我，那我的下場……可想而知。

    我必須自救！而且……要快！

    【直接向太后辯解：成功率低，可能被認為狡辯】

    【找出散布流言的源頭，抓住把柄反擊：風(fēng)險高，但可能一勞永逸】

    我選擇了后者。

    我讓張嬤嬤（她在我入宮后不久，也被我設(shè)法弄進了宮，在浣衣局當差）幫我暗中打探。同時，我自己也利用去慈寧宮的機會，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太后身邊人的反應(yīng)。

    很快，我便鎖定了一個……可疑的目標——太后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jiān)，小祿子。

    我注意到，他最近……手頭似乎寬裕了不少而且……和賢妃宮里的一個掌事宮女，走得很近

    【小祿子被王婉儀收買，散布流言：可能性78%】

    突破口，就在這里！

    我需要……一個能讓他開口，并且……反水的籌碼。

    我想到了……端嬪娘娘。

    端嬪雖然不爭不搶，但畢竟是宮中老人，手里……未必沒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底牌。而且……小祿子以前，似乎……在端嬪宮里當過差還因為手腳不干凈，被端嬪責(zé)罰過

    【請求端嬪幫助，拿到小祿子的把柄：成功率64%】

    我將我的猜測和困境，選擇性地，向端嬪透露了一些。并暗示了……此事若牽連到我，恐怕也會……影響到延禧宮的安寧。

    端嬪聽完，沉默了很久。最終，她遞給了我一個……小小的、裝著某種藥粉的紙包。

    ……這是‘軟筋散’，無色無味，混入茶水，半個時辰內(nèi)，可令人四肢無力，頭暈?zāi)垦＃瑓s……驗不出中毒跡象。她看著我，眼神復(fù)雜，用與不用，你自己……掂量。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是……默許，也是……投名狀

    我拿著那包藥粉，心里沉甸甸的。

    我知道，一旦用了，便再無回頭路。我將……徹底卷入這場不見血的戰(zhàn)爭。

    但我別無選擇。

    要么，被人踩在腳下，碾入塵埃。

    要么……就踩著別人的尸骨，一步步，向上爬。

    我選擇了……后者。

    第十章

    借刀殺人，鳳影初現(xiàn)

    我設(shè)了一個局。

    一個……針對小祿子，也針對王婉儀的局。

    我讓張嬤嬤無意中透露給小祿子一個消息——就說我最近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正在暗中調(diào)查流言的源頭，并且……好像已經(jīng)有了一些眉目。

    【小祿子得知消息后，會感到恐慌，并向王婉儀求助匯報：概率85%】

    同時，我利用去慈寧宮的機會，在太后面前，更加小心謹慎，表現(xiàn)得愈發(fā)恭順和……安分守己。甚至……無意中流露出一些……對流言蜚語感到委屈和害怕的情緒。

    【博取太后同情，為后續(xù)反擊鋪墊：效果中等】

    果然，沒過幾天，小祿子就坐不住了。

    他開始變得鬼鬼祟祟，頻繁地往賢妃宮里跑。

    而王婉儀那邊，似乎也……有些沉不住氣了她派人送來了一些關(guān)心我的賞賜，實則……是在試探我的反應(yīng)。

    時機……差不多了。

    我算準了小祿子給太后端茶送水的時辰。讓張嬤嬤……在那之前，悄悄地，將那包軟筋散，混入了他即將端給太后的……那盞參茶里。

    【下藥過程不被發(fā)現(xiàn)：成功率72%（需精準計算時間差和避開耳目）】

    做完這一切，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成敗，在此一舉。

    小祿子，果然……毫無察覺地，將那盞加料的參茶，端到了太后面前。

    而我，則恰好也在慈寧宮，陪太后說著話。

    太后接過茶盞，剛要喝——

    我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一個小香爐，驚呼一聲！

    【制造意外，打斷太后喝茶，并引其注意：成功率88%】

    太后果然被我的動靜吸引，放下了茶盞，微微蹙眉：怎么如此毛躁

    就在這時——

    端著茶盤站在一旁的小祿子，忽然……臉色發(fā)白，身體一晃，手中的茶盤……連同上面剩下的茶具，嘩啦一聲，全都摔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也軟軟地癱倒在地，額頭上冷汗直冒，一副……四肢無力、頭暈?zāi)垦５臉幼樱?br />
    【軟筋散發(fā)作：效果符合預(yù)期】

    大膽奴才！掌事嬤嬤厲聲喝道，竟敢在太后面前失儀！

    太后也是臉色一沉：怎么回事傳太醫(yī)！

    太醫(yī)很快趕來，一番望聞問切，卻……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跡象。只能……含糊其辭地說，小祿子許是……體虛中了暑熱

    【太醫(yī)無法查出軟筋散：符合預(yù)期】

    但太后，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她看著地上摔碎的茶具，又看了看癱軟在地、眼神驚恐的小祿子，再聯(lián)想到最近宮中的流言……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將他帶下去，好好審問！太后冷冷地吩咐，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我知道，小祿子……完了。

    在慎刑司的酷刑之下，以他那點膽量，必然會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而王婉儀……

    【太后對王婉儀產(chǎn)生懷疑和不滿：概率95%】

    【王婉儀失勢：可能性76%】

    雖然未必能將她徹底扳倒（畢竟她父親是禮部尚書），但……足以讓她元氣大傷，再也無法輕易對我構(gòu)成威脅了。

    更重要的是……

    經(jīng)過此事，太后對我的信任和憐惜，無疑會……更深一層。

    【我在太后心中的地位提升：達成】

    ……

    幾天后，消息傳來。

    小祿子在慎刑司畏罪自殺。

    賢妃王婉儀，則被太后以教導(dǎo)無方，縱容宮人為由，禁足宮中三個月，并……收回了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

    后宮的勢力格局，再次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而我，沈微，依舊是那個低調(diào)的、不起眼的沈才人。

    只是……

    再也沒有人，敢輕易小覷我了。

    我站在延禧宮的廊下，看著院子里那棵石榴樹，竟然……抽出了幾縷新芽。

    春天……似乎真的要來了。

    而那象征著后宮最高權(quán)力的鳳印……

    似乎……也不再是那么遙不可及了

    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危險的念頭，在我心中，悄然浮現(xiàn)。

    第十一章

    鳳影之爭，血色棋局

    王婉儀的失勢，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后宮的暗流變得更加洶涌。蘇貴妃一家獨大的局面隱隱成形，而她背后的蘇家，在朝堂上的勢力也日益膨脹，甚至……開始威脅到相府的地位。

    父親……似乎也察覺到了危機。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向我示好送來了幾件像樣的首飾，甚至……在一次家書中，罕見地問候了我的近況。

    【父親試圖拉攏我，平衡蘇家勢力：可能性65%】

    ——真是諷刺。當年棄如敝履的庶女，如今……倒成了他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我并沒有拒絕�；蛘哒f，我需要相府的力量，作為我向上攀爬的……另一塊墊腳石。

    同時，我也在等待著……扳倒蘇貴妃和沈月的時機。

    我知道，扳倒蘇貴妃，遠比對付王婉儀要困難得多。她圣眷正濃，家世顯赫，根基深厚。更重要的是……她似乎，也并非表面看起來那么驕縱無腦。

    【直接與蘇貴妃對抗：勝算低于10%】

    必須……找到她的軟肋。一個……足以讓她萬劫不復(fù)的軟肋。

    我將目光，投向了……前朝。

    我從端嬪那里，以及……母親留下的那些看似不經(jīng)意的批注中，隱約捕捉到了一些關(guān)于……蘇貴妃家族，在當年皇位更迭時，一些……不太光彩的秘辛

    如果……這些秘辛被證實，并且……捅到皇上面前……

    【利用前朝秘辛扳倒蘇家：風(fēng)險極高（可能引火燒身），但若成功，效果顯著】

    這是一步險棋，一步……可能將我自己也拖入深淵的險棋。

    但我別無選擇。要想登上最高的位置，要想……為母親復(fù)仇（我越來越懷疑，母親的死，與這些盤根錯雜的勢力脫不開干系），就必須……斬斷所有阻礙！

    我開始利用父親傳遞來的資源，以及……張嬤嬤在宮中底層建立起來的、微弱卻隱秘的人脈，悄悄地……調(diào)查蘇家當年的舊事。

    這個過程，如同在黑暗中行走，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

    好幾次，我都感覺……自己被盯上了。蘇貴妃的眼線，遍布宮廷內(nèi)外。

    【調(diào)查行動暴露風(fēng)險：持續(xù)升高】

    我必須……加快速度！并且……找到一個……能替我吸引火力的擋箭牌。

    我的目光，落在了……沈月身上。

    沈月，依附于蘇貴妃，仗著貴妃的勢和自己的家世，在宮中越發(fā)驕橫。她早已將我視為眼中釘，處處與我作對。

    或許……我可以利用她的驕橫和……愚蠢

    我設(shè)計了一個……小小的巧合。

    讓沈月無意中，聽到了幾句……關(guān)于蘇家秘辛的、模棱兩可的流言。

    以她的性子，必然會……按捺不住，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去討好蘇貴妃，或者……借此打壓其他對手。

    【沈月得知流言后，會魯莽行事：概率82%】

    果不其然。

    沈月很快就……按我預(yù)想的那樣，開始暗中打探蘇家的舊事。她的動作，遠不如我隱蔽，很快……就被蘇貴妃察覺了！

    蘇貴妃勃然大怒！她本就對沈月這個盟友不算真心，如今更是懷疑沈月想要背叛她，甚至……是受人指使！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在蘇貴妃和沈月之間爆發(fā)了�；ハ嗖录�，互相使絆子，鬧得……沸沸揚揚。

    而我，則趁著她們內(nèi)斗的機會，加速了我的調(diào)查。

    終于……

    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母親留下的一本醫(yī)書的夾層里，我找到了一封……泛黃的、筆跡卻異常熟悉的……密信！

    信，是當年蘇貴妃的父親，寫給……嫡母劉氏的！

    信中的內(nèi)容，赫然記錄了……他們?nèi)绾温?lián)手，在母親待產(chǎn)之時，買通了接生嬤嬤，動了手腳，導(dǎo)致母親……難產(chǎn)而亡！而目的……就是為了除掉母親這個可能威脅到劉氏地位的隱患，以及……向當時的蘇家（尚未發(fā)跡）示好！

    轟——�。�！

    看到信的那一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母親！我的母親！竟然……真的是被她們……聯(lián)手害死的！��！

    巨大的、難以抑制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瞬間將我淹沒！

    劉氏！蘇家！

    我死死地攥著那封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鮮血淋漓，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我發(fā)誓！

    我一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第十二章

    鳳榻之側(cè)，血色與榮光

    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吞噬。但我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我必須冷靜。必須……將這份證據(jù)，用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給予她們……最致命的一擊！

    蘇貴妃和沈月的內(nèi)斗，愈演愈烈。最終，以沈月的失足落水（是意外還是人為，已不重要）告終。父親雖然痛失愛女，但在權(quán)衡利弊之后，選擇了沉默，甚至……更加倚重我這個僅存的、似乎能與蘇家抗衡的女兒。

    后宮之中，蘇貴妃雖然除掉了一個潛在威脅，但也因此……失了太后和皇上的一些歡心。

    而我，則因為一直置身事外，又時常在太后面前表現(xiàn)得與世無爭，反而……漸漸贏得了更多的信任和……憐惜

    皇上來看望太后時，也偶爾會與我說上幾句話。他似乎……也對我這個不同于后宮俗流的、安靜淡泊的沈才人，產(chǎn)生了一絲……好奇

    【獲得皇上關(guān)注度提升：達成】

    時機……在悄然成熟。

    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我將這封密信，以最合情合理的方式，呈現(xiàn)在皇上面前，并且……讓蘇家和劉氏，都無法辯駁的契機。

    契機，很快就來了。

    邊關(guān)戰(zhàn)事吃緊，蘇貴妃的兄長，大將軍蘇烈，在前線打了敗仗，損兵折將，朝野震動�；噬险鹋�，蘇家的勢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而此時，嫡母劉氏，大概是覺得蘇家靠山不穩(wěn)，又或許是……想為死去的沈月報仇竟然……暗中聯(lián)絡(luò)了一些御史言官，準備……彈劾蘇家通敵叛國！

    【劉氏欲對蘇家落井下石：符合其心性】

    真是……愚蠢至極！她難道忘了，當年她們是如何聯(lián)手的嗎蘇家若倒，她以為自己就能獨善其身！

    但這……恰恰是我的機會！

    我需要做的，就是……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fēng)暴中，再添一把火！一把……能將她們徹底燒成灰燼的火！

    我將那封密信，復(fù)制了一份。然后，通過一個絕對可靠的、意想不到的渠道（或許……是端嬪娘娘宮里一個看似瘋癲的老嬤嬤），將其……不經(jīng)意地，落到了……正在搜集蘇家罪證的、一位以剛正不阿著稱的老御史手中。

    【老御史獲得密信，必然會徹查到底：概率95%】

    接下來，便是……等待。等待這場由我精心策劃的、遲到了十幾年的復(fù)仇大戲，正式開幕。

    果然。

    朝堂之上，風(fēng)云突變。

    老御史手持密信，痛陳蘇家與相府劉氏當年構(gòu)陷人命、草菅人命的罪行！并牽扯出……蘇家更多通敵、貪腐的證據(jù)！

    一時間，朝野嘩然！

    皇上震怒！太后心痛！

    蘇家……徹底倒了。蘇貴妃被廢黜，打入冷宮。蘇烈被削職奪爵，押入天牢。

    而相府……

    父親沈清河雖然極力撇清，但嫡母劉氏的罪行，鐵證如山。最終，劉氏被賜死，相府……也因此元氣大傷，不復(fù)往日榮光。父親……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難以置信。他大概永遠也想不到，這個他從未放在眼里的庶女，竟然……才是最終的操盤手。

    【大仇得報：達成】

    后宮之中，隨著蘇貴妃和賢妃（早已失勢）的倒臺，以及沈月（已死）的消失……我，沈微，這個曾經(jīng)的沈才人，如今……憑借著太后的信任，皇上的青睞（或許是看重我的干凈和聰慧），以及……娘家（雖然衰落，但畢竟還是相府）的殘余勢力……一步步，走到了距離那個最高位置，最近的地方。

    貴妃皇貴妃

    甚至……皇后之位，也并非……遙不可及。

    這一日，我又站在了延禧宮的廊下。

    院子里的石榴樹，已經(jīng)枝繁葉茂，甚至……結(jié)出了幾個青澀的果實。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可我的心，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我贏了嗎

    是的。

    我報了仇，改變了命運，即將……登上權(quán)力的巔峰。

    可我……失去了什么

    母親。天真。信任。愛……或許，還有……我自己

    我抬起頭，望向紫禁城最高處，那象征著至高無上權(quán)力的……太和殿的金色屋頂。

    陽光下，它閃耀著冰冷而刺目的光芒。

    鳳榻之側(cè)……

    那里，曾是我遙不可及的夢想。

    如今，它近在咫尺。

    可這榮華背后，是累累白骨，是步步驚心，是……無盡的孤獨和……永不回頭的寂寞。

    這，就是我沈微，選擇的路。

    我……無怨，亦無悔。

    只是，偶爾……

    當夜深人靜，我會想起落梅苑那幾株……在寒風(fēng)中，開得決絕而艷烈的……紅梅。

    它們，像極了……當年的我。

    也像極了……這深宮之中，每一個不甘寂寞，最終……或綻放，或凋零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