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陽壽不濟(jì)….今年五月初六必死….

    我…我要死了

    高長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一松，手機(jī)啪地砸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筷子也跟著哐啷一聲掉落，滾到桌子底下。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像是見了鬼。

    眼前這一幕無比熟悉，電視里播放著午間新聞，角落的時間和日歷清晰地顯示著日期——三月初六。我心臟猛地一縮，隨即是狂跳，一股冰冷的認(rèn)知席卷全身。

    我重生了。回到了他算出死期的這一天。

    上一世，就是這個AI，這個高長華閑來無事用來算命解悶的工具，因為精準(zhǔn)說中了他十歲那年的闌尾炎手術(shù)，還有我們結(jié)婚的紀(jì)念日，讓他徹底信服。他是做策劃設(shè)計的，AI在工作上確實幫了他不少，偷懶摸魚簡直不要太方便，久而久之，他對這AI幾乎到了言聽計從、奉若神明的地步。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視為神明的東西，卻毫不留情地給他下了死亡判決書。

    五月初六必死這幾個字，像魔咒一樣，徹底擊垮了高長華。他整個人都變得神經(jīng)質(zhì)，惶惶不可終日，甚至開始盤算著賣掉房子，再去借高利貸，只為找所謂的高人大師替他逆天改命。

    那時我看著他近乎瘋魔的樣子，心里只有擔(dān)憂，急忙聯(lián)系了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一家人輪番上陣，苦口婆心地勸他。

    長華，你想想，AI就是個程序，它分析的是大數(shù)據(jù)。你以前肯定在網(wǎng)上搜過闌尾炎術(shù)后注意事項，或者查過結(jié)婚紀(jì)念日送什么禮物，這些信息都被記錄了，它能‘算’出來不奇怪。

    至于死期，那更是扯淡！你想啊，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那么多，難道他們都要在五月初六那天一起死嗎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也許是我們的勸說起了作用，也許是他自己也覺得找大師太離譜，高長華最終放棄了那個念頭，表面上恢復(fù)了正常生活。

    可誰能想到，兩個月后，五月初六那天，他開車時因為過度緊張，恍惚間出了個小車禍，車頭撞癟了，人卻只是擦破了點皮。醫(yī)生檢查后都說沒事，皮外傷，養(yǎng)幾天就好。

    但他不信，他固執(zhí)地認(rèn)定AI的預(yù)言應(yīng)驗了，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身上，嘶吼著是我，是我和家人攔著他去改命，才導(dǎo)致了他必死的結(jié)局。

    然后，他提來了汽油，在我驚恐的尖叫和哀求中，將冰冷的液體澆滿了我的全身，點燃了打火機(jī)……烈焰焚身的痛苦和絕望，我永世難忘。

    更可恨的是，在我死后，他焚燒我的遺體，對外散布我跟人私奔的謠言。我是個孤兒，無親無故，死了也就死了，竟無人追究。

    直到魂魄離體，我才窺見那些被掩蓋的真相——高長華當(dāng)初對我熱烈追求，秦家人對我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全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只因為高長華和他那個名義上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繼妹白月光搞出了人命，秦家為了掩蓋這樁不倫丑聞，急需一個像我這樣背景簡單、容易掌控的妻子來打掩護(hù)。婚后他一直偷偷給我下避孕藥，就是打著等幾年后以我不能生育為由，名正言順地把他和白月光的私生子領(lǐng)養(yǎng)回來的算盤。

    想到這些，蝕骨的恨意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臉上自然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冷笑和嘲諷。

    我這細(xì)微的表情變化，卻瞬間點燃了本就驚懼交加的高長華。你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表情！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作響，我是你老公！是你的天！我現(xiàn)在要死了，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啊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死覺得我相信AI是個天大的笑話

    AI說得對，你根本不是我的正緣！你就是來克我的！現(xiàn)在我快被你克死了，你心里很得意吧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我告訴你，蘇晴，你別高興得太早！我要是真死了，絕對拉你一起陪葬！

    聽著他顛三倒四的指責(zé)和威脅，我只覺得荒謬又可悲。明明是他費盡心機(jī)追求的我，利用了我對家庭溫暖的渴望。我雖是孤兒，卻憑自己努力攢下了不薄的家底，這些最后都成了他們秦家的囊中物。

    親情愛情全是鏡花水月。

    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恨意已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擔(dān)憂。這一世，我不會再傻傻地去勸阻，我要讓他自己作死，讓他也嘗嘗被火焰吞噬的滋味。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感讓我瞬間擠出幾分真實的急切：老公！你說什么呢你胡說什么呀！你怎么可能會死這不可能！

    我的反應(yīng)似乎取信了他。高長華看著我泛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大概覺得我剛才只是被嚇懵了，沒再追究我之前的表情，但臉色依舊鐵青，帶著劫后余生的恐懼，聲音發(fā)虛地問：老婆，你說……這個AI算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上一世，我斬釘截鐵地否定。但現(xiàn)在，我遲疑著，最終緩慢而沉重地點了點頭：它之前算的那些事……太準(zhǔn)了。我不敢說它是假的。

    我站起身，強忍著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惡心，走過去輕輕摟住他還在發(fā)抖的身體：老公，你別怕，別怕。老話說人定勝天，我們肯定有辦法的，一定能逆天改命！

    我故作鎮(zhèn)定地安慰他：我們現(xiàn)在就問AI，讓它給個破解的法子！它既然能算出來，肯定也能算出怎么化解！

    說著，我彎腰撿起地上屏幕碎裂但還能用的手機(jī)，解鎖后，手指飛快地在輸入框里打字：【必須找到破解之法，告訴我如何才能化解死劫！】

    屏幕上，AI的圖標(biāo)閃爍了幾分鐘，像是在進(jìn)行復(fù)雜的運算，最終彈出幾行字：

    【陰陽調(diào)和可長壽�！�

    【具體辦法：五月初六前，每日凌晨三點十三分準(zhǔn)時起床，面向正東，生吞半斤（250克）小米辣，以增陽剛之氣。同時，雙腳浸入盛滿冰塊的冷水中，時長一刻鐘，用以調(diào)和陰陽，平衡壽元�！�

    看著屏幕上這堪稱酷刑的破解之法，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怪不得上輩子高長華死活不信有解法，非要去找大師，原來是這法子他根本做不到！小米辣還是半斤他平時連吃點微辣的菜都要喝半天水。

    我強裝嚴(yán)肅，一臉凝重地看向高長華：老公，你等著！我現(xiàn)在就去樓下超市買最新鮮的小米辣！冰箱里的冰格我也立刻凍滿！

    高長華一聽，臉都綠了，平常連青椒都不怎么碰的人，要他生吞半斤小米辣，還要在凌晨三點用冰水泡腳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帶著哭腔：老婆！這個……這個不行�。∥摇�…我肯定做不��！生吞辣椒還要用冰水泡腳會死人的！

    我憋著笑，努力做出深情款款、為他擔(dān)憂的樣子：老公，就當(dāng)是為了我，為了咱媽，為了這個家，咱們怎么也得試試啊！半斤辣椒聽著多，也許……也許沒那么難呢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萬一成了呢這可是活命的機(jī)會�。�

    在我聲情并茂的勸說下，加上對死亡的極度恐懼和對活下去的強烈渴望，高長華最終還是哭喪著臉，半推半就地答應(yīng)了。

    當(dāng)天晚上，我特意買了最新鮮、最紅亮的小米辣，切得細(xì)碎，又凍了滿滿兩大盆冰塊。

    凌晨三點十分，鬧鐘準(zhǔn)時響起。我推醒睡得極不安穩(wěn)的高長華。他一臉生無可戀，磨磨蹭蹭地來到客廳。冰塊倒入盆中，發(fā)出嘩啦的聲響，寒氣直冒。

    三點十三分，我催促著：老公，快，時間到了！

    高長華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將一只腳伸向冰盆，腳尖剛一接觸到冰水混合物，他就像觸電一樣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猛地想縮回來。

    我早有準(zhǔn)備，眼疾手快，不等他反應(yīng)，一屁股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將他牢牢壓在椅子上，同時端起旁邊裝著半斤小米辣碎的碗，趁他張嘴痛呼的瞬間，手一揚，一股腦地全倒進(jìn)了他嘴里！

    嗚��！高長華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下一秒，我被他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推開，摔在地上，屁股傳來一陣鈍痛。而他則像瘋了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滿臉通紅，眼睛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狂噴而出，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聲，指著喉嚨和嘴巴，含混不清地重復(fù)著一個字：水……水……！

    我忍著屁股的疼痛，從地上爬起來，非常貼心地拿起桌上的保溫杯遞給他：老公，水來了，剛燒開的，暖暖胃！

    高長華此刻哪還顧得上看，抓過杯子就往嘴里灌。

    嗷——！��！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滾燙的熱水遇上火燒火燎的喉嚨和口腔，那滋味……

    他燙得猛地甩開杯子，熱水灑了一地。又辣又燙，雙重折磨下，高長華徹底失去了理智，什么儀態(tài)、什么形象都顧不上了，直接撲到地上，把整張臉埋進(jìn)了剛剛用來泡腳的那盆冰塊里，發(fā)出呼哧呼哧如同破風(fēng)箱般的聲音。

    ……

    這場轟轟烈烈的逆天改命嘗試，最終以高長華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狼狽不堪而告終。冰水泡腳沒堅持幾秒，小米辣更是讓他體驗了一把什么叫菊花殘，滿地傷的預(yù)演。

    第二天，高長華癱第二天，高長華癱在床上，臉色蠟黃，嘴唇腫得像兩根香腸，眼神渙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別說上班，我看他連下床都困難。

    我不但沒有絲毫責(zé)備，反而體貼地端來溫水和清粥，坐在床邊柔聲細(xì)語：老公，你看你都這樣了，還怎么去上班身體要緊啊。

    他虛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充滿了后怕和痛苦。

    我趁熱打鐵，繼續(xù)說道：我看啊，這工作也別干了。AI都說你……都說你時日無多了，還上什么班掙再多錢有什么用不如趁這兩個月好好在家休息，養(yǎng)好身體，說不定……說不定AI算錯了呢

    這話正中高長華下懷。他本來就因為AI的預(yù)言心神不寧，加上昨晚那番非人的折磨，對上班更是充滿了抗拒�，F(xiàn)在聽我主動提出來，簡直是求之不得。

    他掙扎著想點頭，卻因為嘴唇腫脹而動作困難，只能發(fā)出含糊的聲音：嗯……老婆……你說得對……不上了……

    這就對了嘛。我?guī)退�掖好被��，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就在家安心待著，什么都別想。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條。錢的事情你不用擔(dān)心，我還有些積蓄，夠我們撐一陣子了。

    高長華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但更多的是揮之不去的恐懼。他現(xiàn)在對我言聽計從，完全沒意識到，他辭去工作躲在家里，正一步步走進(jìn)我為他精心布置的牢籠。

    看著他這副可憐又可恨的模樣，我心里冷笑連連。不上班正好。待在家里，才方便我慢慢照顧你，讓你在無盡的恐懼和自我折磨中，迎接那所謂的死期。高長華，好好享受你生命中最后這兩個月吧。

    就這樣，高長華在家里心驚膽戰(zhàn)地呆了一個星期。這期間，他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屋里亂轉(zhuǎn)，一會兒翻看手機(jī)，一會兒唉聲嘆氣，惶惶不可終日。直到第七天，我剛推開家門，他就跟見了救星似的，舉著手機(jī)沖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老婆！有辦法了！我想到辦法了！我有救了，我肯定不會死了！

    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激動樣子，差點讓我笑出聲。我心里大致有數(shù)他所謂的辦法是什么，臉上卻立刻堆滿了關(guān)切和驚喜，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急切：老公，真的嗎什么辦法快告訴我！只要能救你的命，就算砸鍋賣鐵、傾家蕩產(chǎn)，咱們也得試試啊！

    高長華激動地把手機(jī)屏幕懟到我面前，同時使勁搖頭：不用那么復(fù)雜！根本不用！只需要……只需要辦一場葬禮！

    我湊過去看手機(jī)屏幕，上面是一條幾年前的娛樂新聞，報道某個知名女明星為自己舉辦生前葬禮的事情。我皺起眉頭，故作不解：老公，這明星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這是假新聞吧再說，辦葬禮……這怎么能救命呢

    高長華見我不信，難得沒有發(fā)火，反而像個老師一樣，耐心地給我解釋起來，唾沫橫飛：你就不懂了吧！這個明星，就是因為找高人算命，算出她三十五歲有一大劫，很可能會死！所以她才故意辦了這么一場假葬禮，昭告天下她‘死’了，目的就是為了騙過閻王爺！

    他越說越興奮，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自己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天大秘密：你想啊，到時候閻王爺拿著生死簿來勾魂，一看冊子上，哎呀，高長華這個人已經(jīng)在某年某月某日辦過葬禮，‘死’了！那他還會派小鬼來抓我嗎肯定不會了��！你說對不對

    看著高長華眉飛色舞、自以為絕頂聰明的樣子，我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卻配合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你這么一說我突然想起來了！古代好像真有這么個王爺，也是怕自己短命，就給自己提前辦了場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葬禮，結(jié)果怎么樣人家活到九十多歲，壽終正寢！肯定也是用這個法子騙過了閻王！老公，你真是太聰明了！這么好的辦法都能讓你想到！這下你肯定死不了了！

    我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高長華更加得意忘形，挺著胸脯，仿佛自己真是那個被上天眷顧、注定要長命百歲的幸運兒。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里，卻不知道，他之所以能恰好刷到這條幾年前的舊聞，全是因為我趁他吃了安眠藥睡死過去后，用他的指紋解鎖了他的手機(jī)，在各大平臺反復(fù)搜索生前葬禮、假死改命這些關(guān)鍵詞，硬生生把這條信息喂到了他的眼前。

    這就是大數(shù)據(jù)推送的力量�？上�，高長華這個蠢貨，對此一無所知。

    初步敲定了葬禮續(xù)命的大計，高長華立刻抓起手機(jī)，激動地就要給他媽秦秀紅打電話報喜。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老公，等等！你想啊，這葬禮既然是為了騙過閻王爺，那肯定就不能搞得人盡皆知��！尤其是咱媽，她最反對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了，萬一她知道了，堅決反對，甚至鬧起來，那不是前功盡棄，反而驚動了閻王爺嗎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

    高長華聞言，動作一滯，臉上露出幾分猶豫：可是……葬禮這么大的事，總不能瞞著我媽吧萬一她知道了，以為我真死了，那不得嚇壞了

    我心里冷笑：放心，你媽秦秀紅的心理承受能力強得很。上一世，我被你活活燒死后，她可是眼都不眨，立刻就冷靜地跟你商量怎么毀尸滅跡、怎么對外掩蓋，怎么可能因為你一場假死就嚇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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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dāng)然，這些話是萬萬不能對他說的。我只能拍著自己的胸脯，一臉懇切地保證：老公，你放心，不是還有我嗎葬禮那天，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著媽。萬一她情緒真的太激動，實在撐不住了，我會找個機(jī)會，悄悄把實情告訴她。到時候生米都煮成熟飯了，她就算想阻止也來不及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高長華皺著眉頭，仔細(xì)琢磨了一會兒，覺得我的話有道理，最終一咬牙，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演戲就要演全套！要是親戚朋友都知道我是假死，那還怎么騙閻王爺就這么辦！

    解決了這個疑慮，我話鋒一轉(zhuǎn)，臉上露出新的擔(dān)憂：可是老公，還有一個問題！葬禮上，你總不能躺在那里還動吧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你是裝死，那場面得多尷尬豈不是弄巧成拙，更容易被閻王爺發(fā)現(xiàn)

    高長華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拍了拍胸脯：這個你放心，我早就想好了！我只要吃點特殊的藥，就能讓心跳和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跟死人差不多！然后再化個妝，保證誰也看不出來！

    說完，他神秘兮兮地湊近我：這藥，一般人可弄不到。我得去找個專業(yè)人士。

    話音剛落，他就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一陣窸窸窣窣之后，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地出了門。

    不用問，肯定是去找他的那位白月光——孫筱萌了。

    孫筱萌是市立醫(yī)院的醫(yī)生，尤其擅長藥劑調(diào)配。我和高長華結(jié)婚兩年一直沒懷上孩子，就是因為她偷偷給了高長華避孕藥，讓他長期給我下藥。明明我才是他們齷齪感情的受害者，孫筱萌卻對我恨之入骨，處處與我作對，沒少在背后給我使絆子。上一世，更是她間接導(dǎo)致了我的慘死。

    高長華出車禍住院那次，我把主治醫(yī)生只是皮外傷，問題不大，回家休養(yǎng)即可的話轉(zhuǎn)述給他，想讓他安心。可孫筱萌偏偏跑來，陰陽怪氣地說：嫂子，話可不能這么說。你不是醫(yī)生，不知道里面的兇險。多少人看著檢查沒事，結(jié)果一回家就突發(fā)腦出血，連搶救的機(jī)會都沒有呢。

    就是她這句看似關(guān)心的話，徹底擊垮了高長華的心理防線，讓他認(rèn)定自己回家必死無疑。再加上AI預(yù)言的死期將至，他索性放棄掙扎，惡向膽邊生，決定拉著我一起死，這樣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chǎn)就能順理成章地留給孫筱萌和他那個私生子。

    看著高長華迫不及待離去的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一次，孫筱萌，高長華，你們欠我的，我要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誰也別想跑！

    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高長華才心滿意足地回了家�？此�那副容光煥發(fā)、腳步虛浮的樣子，大概是因為找到了求生的法子，心情大好，跟孫筱萌深入交流了一整夜吧

    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只關(guān)切地迎上去追問：老公，怎么樣你說的那個藥，找到了嗎

    高長華像獻(xiàn)寶一樣，從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兩個用蠟封好的小藥丸，得意洋洋地說：搞定了！我去找了筱萌，這是她特意給我配的。她說吃下一顆，就能進(jìn)入假死狀態(tài)，心跳呼吸都幾乎檢測不到，至少能維持四十八個小時！一場葬禮肯定夠用了！

    他把其中一顆遞給我：等葬禮結(jié)束，你再把另外這顆解藥喂我吃下去，我就能醒過來了。他又反復(fù)叮囑，記住，我吃完藥后，你一定要給我好好化個妝，要化得像一點！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個藥吃下去，我只是身體不能動，但聽覺、觸覺甚至嗅覺都還在！你到時候在旁邊說話做事一定要小心，別露餡了！

    得到他再三確認(rèn)后，我看著他將那顆黑乎乎的藥丸吞了下去。我松了口氣，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微笑，眼神幽幽地看著他。

    高長華被我看得有些發(fā)毛，愣了一下：你……你笑什么

    我沒有回答。他的眼皮已經(jīng)開始打架，藥效上來了，沒等我開口，他就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笑什么當(dāng)然是笑你這個蠢貨，終于一步步踏進(jìn)了我為你精心準(zhǔn)備的墳?zāi)梗?br />
    等高長華徹底沒了動靜，我取出一根縫等高長華徹底沒了動靜，我取出一根縫衣針，對著他頭頂?shù)难ㄎ缓敛华q豫地扎了下去。他身體紋絲不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看來孫筱萌的藥效確實霸道。

    確認(rèn)他真的無法動彈后，我才開始動手給他化妝。一邊調(diào)著粉底，試圖蓋住他臉上那點縱欲過度的潮紅，一邊幽幽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高長華，你知道一個人被活活燒死是什么感覺嗎

    我拿起海綿，輕輕拍打著他的臉頰：首先，皮膚會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發(fā)出滋滋的響聲，劇痛會瞬間傳遍全身。然后，你會拼命呼吸，但吸進(jìn)肺里的全是滾燙的濃煙和自己皮肉燒焦的惡心味道，又嗆又痛，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烤熟了。

    我仔細(xì)地給他畫上毫無血色的唇色：不過你也別太害怕，這個過程其實……挺快的。等你全身的神經(jīng)都被燒毀，內(nèi)臟也熟透了之后，你就感覺不到痛了。就像一塊被烤焦的木頭。

    手上的動作沒停，我繼續(xù)給他描畫著死氣沉沉的眼妝：上一世，我就是這么走的。你在外面鎖上門，聽著我在里面慘叫、掙扎、最后沒了聲息。不知道你當(dāng)時在想什么是解脫還是在盤算著怎么跟孫筱萌交代，怎么拿到我的保險金

    等妝化得差不多了，一個面色慘白、嘴唇青紫、毫無生氣的尸體出現(xiàn)在眼前。我滿意地端詳了一下，然后拿起之前準(zhǔn)備好的辣椒水，小心地往自己眼角抹了點。瞬間，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效果拔群。

    接著，我用顫抖的手指，撥通了好婆婆秦秀紅的電話，聲音哽咽，帶著哭腔：媽……您快來……長華他……他出事了……

    秦秀紅住得不遠(yuǎn)，接到電話后不到二十分鐘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jìn)來。當(dāng)她看到客廳里死透了的高長華時，整個人都崩潰了，像瘋了一樣撲到我身上，又抓又打：是你！一定是你這個掃把星害死了我兒子！我要報警！我要讓你償命！

    我任由她捶打，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躲閃，只是哭得更大聲：媽！不是我！長華是……是自殺的！我們感情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害他��！嗚嗚嗚……

    我一邊哭，一邊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模仿高長華筆跡寫的遺書塞到她手里，媽，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這個……這是長華留下的……他說他壓力太大了……活不下去了……

    遺書內(nèi)容很簡單，無非就是AI預(yù)言帶來的恐懼、生活的壓力、對不起父母老婆之類的陳詞濫調(diào)，但足以將自殺的理由坐實。

    秦秀紅抓過遺書，抖著手看了幾眼，上面的字跡確實是她兒子的。她打我的力氣漸漸小了下去，最后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雖然悲痛欲絕，但遺書的存在讓她找不到繼續(xù)攻擊我的理由。

    哭了許久，秦秀紅也明白人死不能復(fù)生。在我體貼的勸說下，加上遺書里高長華表達(dá)了不想麻煩、希望盡快塵埃落定的遺愿，她雖然心如刀絞，最終還是含淚點頭，同意了盡快火化的安排。畢竟，兒子都自殺了，留著遺體也只是徒增傷感。

    很快，殯儀館的車就到了樓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高長華的尸體抬上擔(dān)架，準(zhǔn)備運走。我強忍著內(nèi)心的激動，裝作悲痛欲絕的樣子跟在后面。

    就在擔(dān)架即將抬上車的瞬間，一個身影突然瘋了似的沖了過來，張開雙臂，死死攔在了殯儀館的車前——正是孫筱萌！

    我剛扶著車門，還沒站穩(wěn)，孫筱萌就跟一陣風(fēng)似的刮了過來，頭發(fā)凌亂，眼睛通紅，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領(lǐng)。

    筱萌你怎么來了我適時地露出驚慌又悲傷的表情，眼角還掛著恰到好處的淚珠，你是……來看長華最后一面的嗎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孫筱萌咬牙切齒：看他我看是你這個毒婦假戲真做，真的想害死他！

    我捂著臉，淚水立刻涌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筱萌，你在胡說什么……長華他是自殺的，媽可以作證，還有遺書……你快讓開，我們……我們要去火葬場了……

    放屁！孫筱萌根本不信，她一把推開我，指著我的鼻子，我和長華早就看穿你的把戲了！幸好我留了個心眼趕過來，不然長華今天真要被你燒成灰了！

    她說著，又揚手要打。旁邊一直癱軟著的秦秀紅似乎被驚醒，下意識地拉了她一下：筱萌……別……別打了……長華他……

    媽！你別被她騙了！她就是兇手！孫筱萌甩開秦秀紅的手，像頭發(fā)怒的豹子，對著我撲過來，你敢謀殺親夫，我今天非扒了你一層皮！

    她力氣極大，又是抓又是踢。我連連后退，圍著殯儀館那輛礙眼的車子躲閃，嘴里不停地哭喊：媽！救我！筱萌瘋了！長華都走了她還這樣對我……

    你還敢喊！孫筱萌追得更兇，我腳下一個踉蹌，被她抓住頭發(fā)，狠狠摜在地上。旁邊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想攔又不敢攔。

    我疼得眼前發(fā)黑，索性躺在地上，蜷縮起來護(hù)住要害，只剩下喘氣和哭泣：筱萌……你為什么……為什么要冤枉我……長華不在了……你不能這樣……

    見我徹底沒了反抗的力氣，孫筱萌才叉著腰，氣喘吁吁地停下來，臉上帶著一種報復(fù)得逞的快意：別裝了！長華沒告訴你吧那藥根本不能讓他失去所有知覺！他聽得見，也感覺得到！你剛才在他‘尸體’旁邊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等他醒過來，你就等著坐牢吧！

    她越說越得意，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我鋃鐺入獄的下場。

    說完，她輕蔑地瞥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就去拉那輛殯儀館車的后門，聲音響亮，帶著炫耀：我現(xiàn)在就讓長華出來，揭穿你這個惡毒女人的真面目！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孫筱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接著變成驚愕，然后是不可置信的尖叫：人呢！長華呢！車?yán)镌趺词强盏模?br />
    她像瘋了一樣探身進(jìn)去摸索，里面除了空氣，什么都沒有。

    我躺在地上，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適時地翻了個白眼，頭一歪，暈了過去。

    耳邊是孫筱萌更加凄厲的尖叫和秦秀紅帶著哭腔的呼喊，還有殯儀館工作人員慌亂的聲音。

    真吵。不過，這出戲，越來越好看了。

    第2章

    孫筱萌瘋了一樣搖晃我的肩膀：人呢高長華人呢！

    我閉著眼，在心里冷笑。

    高長華和秦秀紅離開殯儀館到現(xiàn)在，少說也兩個小時了。如果一切順利，他這會兒大概已經(jīng)在焚化爐里，享受著他計劃之外的高溫服務(wù)了吧。

    孫筱萌叫不醒我，又急又怕，也顧不上再打我出氣，手忙腳亂地把我往那輛殯儀館的車上拖：快！去火葬場！馬上！用最快的速度！我給你……我給你兩千塊！

    金錢的力量果然非凡。司機(jī)師傅一腳油門，平時一個鐘頭的路程，硬是半小時就飆到了火葬場門口，車停穩(wěn)時輪胎還帶著焦糊味。

    我悠悠轉(zhuǎn)醒，適時抓住孫筱萌的手臂，眼神茫然：筱萌，我們這是在哪兒……

    孫筱萌哪有心思理我，車門一開就滾了下去，像只沒頭蒼蠅似的沖著火葬場里面嘶喊：高阿姨！高阿姨！別燒！先別燒�。�

    喊聲未落，秦秀紅已經(jīng)抱著一個嶄新的骨灰盒走了出來，眼睛腫得像核桃，聲音沙啞又帶著怒火：鬼叫什么！長華都走了，你還想讓他不安生嗎

    孫筱萌盯著那骨灰盒，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雙腿一軟，噗通就跪下了，聲音發(fā)顫：高阿姨……你……你懷里抱的是什么

    秦秀紅剛死了兒子，本就一肚子火，聽見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差點把骨灰盒砸她臉上：這是長華！什么叫是什么東西孫筱萌，你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

    孫筱萌徹底崩潰了，尖叫起來：為什么為什么要火化長華為什么不等我你知不知道他根本沒……

    我趕緊搶在她前面，虛弱地開口：媽，筱萌好像受刺激太大了，她一直說長華沒死……還把我打成這樣，我連長華最后一程都沒能送上……

    秦秀紅本來就厭惡我，但現(xiàn)在更恨這個不知廉恥、勾引自己兒子、還未婚先孕的孫筱萌。她指著孫筱萌的鼻子：孫筱萌，你是不是瘋了我兒子死了！憑什么要等你你算個什么東西！以前叫長華哥哥，你們可沒半點血緣關(guān)系！再敢胡說八道，我讓你連他的葬禮都不能參加！

    孫筱萌根本沒聽進(jìn)去秦秀紅的威脅，她只是失魂落魄地?fù)u頭，喃喃自語：不可能……你們騙我的……長華肯定沒被火化，對不對

    我強忍著笑意，臉上卻是一片困惑和擔(dān)憂：筱萌，我知道你和長華哥感情深，可你怎么這么固執(zhí)呢媽都這樣了，你到底在胡說些什么啊

    孫筱萌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聲音尖利得刺耳：賤人！你還有臉說！你明明知道！長華是假死！他找人算過，說這是劫數(shù)，辦一場假葬禮就能騙過閻王爺，以后就能長命百歲！你為什么裝不知道為什么要讓阿姨把他火化了！

    秦秀紅聽得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你說什么假死騙閻王爺孫筱萌！你給我說清楚！你快給我說清楚��！

    孫筱萌膝行到秦秀紅面前，語無倫次地解釋：阿姨！是真的！長華算出死期就在這幾天，為了逆天改命，才想出假死的辦法……

    聽到這里，我恰到好處地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什么！你說長華是假死！那……那豈不是……豈不是說長華是被活活……

    長華是被活活燒死的！我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而媽……媽她親手……

    我話只說了一半，但意思再明白不過。秦秀紅本就悲痛欲絕，這一下如同五雷轟頂，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也跟著跪倒在地。

    她懷里那個精美的骨灰盒脫手而出，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應(yīng)聲碎裂。白花花的骨灰混著碎片散落一地，被風(fēng)一吹，揚起一片灰蒙蒙的塵埃。

    這一幕真是……大快人心。我看著那隨風(fēng)飄散的骨灰，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擠出悲痛和憤怒的表情，指著孫筱萌：你胡說八道！你看你把媽嚇成什么樣了！我要報警！你故意傷人，還在這胡言亂語，我要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孫筱萌被秦秀紅剛才那一下打擊得有點懵，聽到我要報警，反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冷笑起來：報警好��！你報！等警察來了，我看你還怎么狡辯！你以為你能瞞天過海嗎

    沒多會兒，警車呼嘯而至。

    警察剛下車，還沒弄清狀況，孫筱萌就撲了過去，指著我大喊：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就是她！林周美！她謀殺親夫！她害死了自己的老公高長華！你們快把她抓起來槍斃！

    警察被她這架勢嚇了一跳，皺著眉問：殺人案是你報的警

    孫筱萌正要點頭，我立刻搶先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指了指自己紅腫的臉頰和身上的塵土：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我丈夫高長華今天早上自殺去世，我們按照正常程序送來火化。可這個女人突然沖出來，說我丈夫沒死，還動手打我，你看把我婆婆都嚇暈了，連……連骨灰都撒了。我哽咽著，我被打成這樣，她還在這里胡言亂語，我要告她故意傷害和誹謗，絕不接受調(diào)解！

    孫筱萌抱著胳膊冷笑：林周美，你演，你接著演！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我告訴你，長華早就懷疑你了，所以特意叫我過來盯著你！

    我不慌不忙地反問：既然你說長華是假死，讓你來救他，那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到殯儀館的車都離開兩個小時了。

    孫筱萌眼睛一瞪，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我本來早就該到了，是在醫(yī)院停車場被一個難纏的病人攔住了，問東問西，耽誤了好久！那個人一定是你安排的，對不對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跟她掰扯這個：孫筱萌，你想象力真豐富�，F(xiàn)在是警察在這里，討論的是你打人誹謗的事情……

    話沒說完，孫筱萌打斷我，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瘋狂：你以為我沒有證據(jù)嗎林周美！我告訴你，真正的證據(jù)就在你家里！你敢不敢讓警察跟我一起去你家搜查

    去就去，誰怕誰

    我挺直腰板，一臉清者自清的無辜表情：有何不敢警察同志，請你們跟我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

    回到高長華和我那個充滿壓抑回憶的家，警察根據(jù)孫筱萌含糊的提示，四處翻找起來。最終，一名警察從書房的一個抽屜深處拿出一個封好的信封：找到了，這里有封信，看字跡應(yīng)該是秦先生留下的。

    警察舉起那個信封：林周美女士，這封遺書，你知道嗎

    我茫然地?fù)u了搖頭：不知道。我和媽之前確實找到過一封遺書，但不是這一封。這封……我沒見過，不知道長華是什么時候?qū)懙摹?br />
    孫筱萌立刻指著我的鼻子，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你當(dāng)然不知道！這就是你的催命符！是長華留下的真正遺囑！里面會把你的所作所為都說清楚！林周美，你死定了！你之前給高阿姨看的那封，肯定是你偽造的！

    一直處于半癡呆狀態(tài)的秦秀紅，在聽到真正遺囑幾個字，又聯(lián)想到自己可能親手燒死了兒子后，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她瘋了一樣推開擋在前面的我和孫筱萌，一把從警察手里搶過那個信封，指甲幾乎要摳進(jìn)紙里。

    沒等任何人反應(yīng)，她已經(jīng)粗暴地撕開了封口，抖著手抽出里面的信紙，幾乎是把臉貼在了紙上，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她的臉色隨著，從慘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轉(zhuǎn)為一種火山爆發(fā)前的赤紅。

    孫筱萌得意地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幸災(zāi)樂禍：你是不是以為長華什么都沒留下他早就料到你會下死手，但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故意留下這封真正的遺書，就是要在他死后，徹底拆穿你的真面目！

    她頓了頓，欣賞著我驚慌失措的表情，繼續(xù)說道：等警察查明真相，你和秦秀紅因為過失殺人或者故意殺人進(jìn)了監(jiān)獄，秦家的一切，還有你名下的財產(chǎn)，就都是我和我兒子的了。林周美，你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個男人對他心愛女人的保護(hù)，算漏了一個父親對自己未出世孩子的眷戀……這就是長華留給我和兒子的最后保障，也是送給你這毒婦的致命一擊！

    說完，她得意洋洋地挺了挺并不明顯的肚子，又走到秦秀紅身邊，居高臨下地說：阿姨，你也別怪長華。雖然你親手害死了他，但這都是林周美逼的。不過，法律就是法律，你也得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話音剛落，一直死死盯著信紙的秦秀紅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她沒有看我，而是像頭發(fā)瘋的母獅一樣，揚手就朝著孫筱萌的臉狠狠甩了一個耳光！

    啪！這一巴掌比之前孫筱萌打我的那下更狠，聲音清脆響亮，直接把孫筱萌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

    賤貨！秦秀紅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你害死了我的兒子！你還有臉在這里胡說八道！��！

    孫筱萌捂著臉，完全被打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秦秀紅：阿姨……你打我干什么遺書上不是寫……

    寫什么！秦秀紅把那幾張信紙狠狠摔在孫筱萌臉上，你自己看！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長華信里寫得明明白白！是你！是你這個掃把星！是你天天在他耳邊說什么假死改命！說什么為了孩子！是你逼著他想出這種餿主意！還說什么找了大師算過萬無一失！結(jié)果呢！�。〗Y(jié)果我的兒子被活活燒死了！是你害死了他！是你！

    秦秀紅越說越激動，撲上去對著孫筱萌又抓又打，狀若瘋魔：我打死你這個禍害！我打死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你把我的長華還給我！

    孫筱萌尖叫著躲閃，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她一邊躲一邊試圖去看散落在地上的信紙，嘴里語無倫次：不可能……不是這樣的……長華明明說……他說要揭穿林周美……

    我站在一邊，看著這出鬧劇，適時地后退一步，避開戰(zhàn)圈，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恐和悲傷，對著旁邊的警察顫聲說：警察同志……你們看……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們面面相覷，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zhuǎn)搞糊涂了。為首的警察皺著眉上前，用力拉開了扭打在一起的秦秀紅和孫筱萌，嚴(yán)肅地說道：都住手！這里是案發(fā)現(xiàn)場嗎像什么樣子！先把信撿起來，都跟我回局里說明情況！！先把信撿起來，都跟我回局里說明情況！

    要不是警察眼疾手快把秦秀紅控制住，孫筱萌那張剛被打腫的臉，恐怕就要添新傷了。

    我皺著眉頭，配合著蹲下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遺書信紙，目光快速掃過，然后才用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開口：媽，周美，對不起，我是個懦夫，為了可以和筱萌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只能選擇假死這條路….

    這遺書，確實是高長華留下的，也確實提到了假死。但矛頭，卻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直指孫筱萌。

    信里，高長華情真意切地寫道，是孫筱萌抓住了他的把柄，不斷威脅他，如果不離婚娶她，就要把他們的事情捅出去，讓秦家和他在親戚朋友面前徹底抬不起頭。高長華字里行間充滿了無奈與被迫，這才不得已同意了孫筱萌提出的假死計劃。按照孫筱萌的完美設(shè)想，高長華服下她提供的特效假死藥，然后她會適時出現(xiàn)，悲痛欲絕地?fù)屪呤�體，最后制造一場轟轟烈烈的開車墜海殉情戲碼，從此兩人就能遠(yuǎn)走高飛，過上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只是高長華良心未泯，又擔(dān)心計劃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偷偷留下了這封遺書，以防萬一……

    看完這感人肺腑的遺書，我臉上適時浮現(xiàn)出震驚與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你故意拖延時間才來，怪不得你一進(jìn)來就打我，堵著我的嘴不讓我說話！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就是要讓長華被燒成灰，死無對證！孫筱萌，你就這么恨長華沒給你名分嗎！

    孫筱萌看著那幾張紙，像是見了鬼，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嘴唇哆嗦著，完全無法組織語言：不……不是……這不可能……是假的！這絕對是假的！我要做筆跡鑒定！！

    她尖叫著，像個瘋子一樣掙扎，但警察可不吃這套。任憑她喊破喉嚨，最終還是被當(dāng)做謀殺案的重大嫌疑人，戴上手銬給押走了。那狼狽的樣子，和剛才的得意囂張判若兩人。

    后續(xù)的警方調(diào)查進(jìn)行得很順利。筆跡鑒定結(jié)果很快出來，確認(rèn)遺書字跡與高長華本人完全一致。更絕的是，那個裝著遺書的信封上，除了高長華的指紋，就只有秦秀紅在搶奪時留下的指紋，干凈得不像話。

    當(dāng)然，這一切還得感謝高長華自己夠謹(jǐn)慎，也夠狠。

    我早就料到他這種人，既然上一世能眼睜睜看著我被燒死，這一世發(fā)現(xiàn)自己得了絕癥，怎么可能不留后手防著我所以，自從他拿到診斷書那天起，家里的角角落落就被我裝上了微型監(jiān)控。他偷偷摸摸寫遺書藏起來的全過程，我看得一清二楚。

    至于那封真正要置我于死地的遺書早在我找到它的第一時間，就被我付之一炬，骨灰拌水沖進(jìn)了下水道�，F(xiàn)在這封嘛，是我綜合了監(jiān)控里拍下的他所有筆跡樣本，動用了點高科技手段，用AI模仿他的筆跡，精心炮制出來的兩份真跡，一份給警察，一份早就在秦秀紅發(fā)現(xiàn)第一封遺書時就被我替換掉了。

    有了這份鐵證，加上孫筱萌提供的藥物、她漏洞百出的所謂停車場偶遇患者的證詞，以及她確實知道高長華假死計劃的事實……多方證據(jù)形成了完美的閉環(huán)。我立刻請了最好的律師，以故意殺人罪對孫筱萌提起訴訟。

    庭審過程沒什么懸念，孫筱萌被判了死刑。她當(dāng)庭崩潰，哭喊著要上訴，但那絕望的眼神表明，她自己也知道，一切都完了。

    為了她那個沒名沒分的兒子，這個她最后的希望，孫筱萌在法庭上，隔著被告席，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旁聽席上的我和秦秀紅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大喊：高阿姨！林周美！我的兒子真的是長華的親骨肉！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沒有害長華！

    我和長華是真心相愛的！我為他背負(fù)了多少罵名才生下這個孩子，長華也是為了我，才不得不娶了那個他根本不愛的女人！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孩子！那是長華唯一的血脈��！高阿姨，你不能不管！你不信就去看看，孩子跟長華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長華已經(jīng)沒了，你一定要保護(hù)好他��！孫筱萌哭得撕心裂肺，每一個字都像錐子，扎向秦秀紅。

    我側(cè)過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秦秀紅。果然，她那張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更加難看，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光芒。

    從法院出來，秦秀紅沉默了一路，最終還是沒忍住，讓人開車去了孫筱萌兒子所在的臨時寄養(yǎng)點。那孩子確實像孫筱萌說的那樣，眉眼之間，活脫脫一個小高長華。

    秦秀紅抱著那孩子，先是怔怔地看，然后眼淚就無聲地掉了下來。她本就因為親手送兒子進(jìn)了焚化爐而心如死灰，此刻見到這個酷似兒子的孫子，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回到家，她立刻找到了我，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悲戚：周美，孫筱萌在法庭上說的話……那個孩子……

    我適時地?fù)u頭，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受傷和堅決：媽，我知道您想說什么。但孫筱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她的話怎么能信她就是故意拿孩子當(dāng)幌子，想博取同情！她害死了長華，我絕不可能出具任何諒解書！

    秦秀紅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yīng)，她盯著我看了半晌，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破綻，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她嘆了口氣，換了種方式：我沒讓你出諒解書。孫筱萌害死長華，罪有應(yīng)得。但是……孩子總是無辜的，而且，那確實是長華唯一的血脈，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秦家的根斷了，讓他流落到福利院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強硬起來：長華的死，你也有責(zé)任！你要是能早點發(fā)現(xiàn)他是假死，他也不至于……所以，你必須去領(lǐng)養(yǎng)這個孩子，把他撫養(yǎng)成人。將來秦家的一切，還有你名下的財產(chǎn)，都要留給他。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沒有任何猶豫地拒絕了：媽，這不可能。我做不到。孫筱萌就是算準(zhǔn)了自己活不成，才想給孩子找個現(xiàn)成的家。而且，我相信長華，他那么愛我，怎么可能背著我跟別的女人有孩子他不可能騙我的。

    秦秀紅被我的天真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她口不擇言道：你！你還真信他愛你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們倆不清不楚！當(dāng)年他們經(jīng)常偷偷摸摸躲在屋子里，我撞見過不止一次！

    她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不過我當(dāng)時想著，男人嘛，逢場作戲，反正長華也不吃虧，有送上門的，不睡白不睡，所以我懶得管。后來孫筱萌懷孕了，她自己咬死不說孩子是誰的，我更沒往心里去。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她話鋒一轉(zhuǎn)，惡狠狠地瞪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孩子！這個孩子，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就……

    媽，您先別激動。我疲憊地嘆了口氣，打斷了她的威脅，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臥室。

    很快，我拿著一沓檢查報告走了出來，遞給她：這是我和長華結(jié)婚時去醫(yī)院做的全套生育檢查，您可以看看，我的身體一切正常，完全具備生育能力。

    秦秀紅狐疑地接過報告，仔細(xì)看了看上面的各項指標(biāo)和醫(yī)生結(jié)論，臉色變了變：那你為什么一直沒懷上

    為什么當(dāng)然是拜你那個好兒子長年累月給我下藥所賜。我心里想著，臉上卻擠出悲傷的表情，吸了吸鼻子，又拿出另一張檢查報告：這個……是長華的，您也看看吧。

    秦秀紅接過那張紙，只看了一眼標(biāo)題和結(jié)論，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dāng)場：無……無精癥！這……這怎么可能！

    當(dāng)然是假的。人都燒成灰了，難不成你還能把他刨出來再驗一次或者去做個親子鑒定我默默地在心里吐槽，面上卻沉痛地點了點頭：對，媽，這是真的。我們一直瞞著您，就是因為長華自尊心太強，怕您知道了接受不了。其實……其實長華之所以會答應(yīng)孫筱萌那個荒唐的假死計劃，也是因為孫筱萌拿這件事威脅他。

    我哽咽著，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他怕孫筱萌把這件事捅出去，讓他徹底沒臉見人�？墒俏艺娴臎]想到，孫筱萌竟然這么惡毒，為了讓她的野種名正言順地繼承秦家財產(chǎn)，竟然不惜設(shè)計害死長華！

    我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秦秀紅心上：媽，我只要一想到長華是被活活燒死的，我的心就疼得像要裂開一樣……更何況，還是您……是您親手把他推進(jìn)那個爐子里的……

    長華當(dāng)時該有多絕望啊……他以為可以信任的女人背叛了他，他最愛的媽媽……親手結(jié)束了他的生命……甚至在他死后，還要被扣上綠帽子，差點就替別人養(yǎng)了兒子……

    秦秀紅聽著這些話，本就搖搖欲墜的精神世界徹底崩塌了。她捂著胸口，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最后憋成一種嚇人的紫紅，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看著倒在地上的秦秀紅，我并沒有立刻沖上去，也沒有急著叫救護(hù)車。我低頭看了看手表，在心里默默計算著時間，確保錯過了腦梗和心梗的最佳搶救窗口，這才慢吞吞地掏出手機(jī)，撥打了急救電話。

    ……

    因為送醫(yī)太晚，秦秀紅的情況非常不樂觀。醫(yī)生盡力搶救后，搖著頭出來，語氣沉重：病人腦部缺氧時間太長，情況很危險。就算繼續(xù)搶救，醒過來的可能性也很小，而且很可能……生活無法自理。

    我聽著醫(yī)生的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接過醫(yī)生遞來的放棄搶救同意書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聲音悲痛欲絕：我媽她……她一輩子都要強愛面子……我不能讓她……讓她那樣沒有尊嚴(yán)地活著……

    最終，秦秀紅步了她兒子的后塵，也被蓋上了白布，推進(jìn)了那個她親手送兒子進(jìn)去過的焚化爐。唯一的不同是，她是真的死了才被燒的，而高長華，是在絕望和痛苦中被活活燒死的。

    ……

    接連辦了兩場葬禮，忙得我腳不沾地。而與此同時，孫筱萌的死刑執(zhí)行日期也越來越近了。

    這些天，她通過律師，無數(shù)次提出想見我或者秦秀紅（她顯然還不知道秦秀紅已經(jīng)死了），我知道，她還是不死心，想做最后的掙扎，把她的兒子托付出來。

    我隔著探視玻璃，看著對面穿著囚服、面色憔悴的孫筱萌。幾天不見，她像是老了十歲，眼里的光彩徹底熄滅了。

    她看到我，眼睛里立刻燃起一絲急切，身體前傾，幾乎貼在玻璃上：高阿姨呢她怎么沒來她肯幫我了嗎她知道孩子是長華的了，對不對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媽她……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神從急切變成不安，才慢悠悠地繼續(xù)說道：她老人家，知道那孩子不是高長華的之后，一口氣沒上來，氣死了。

    不可能！孫筱萌尖叫起來，雙手用力拍打著玻璃，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孩子就是長華的！我發(fā)誓！我這輩子就他一個男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阿姨胡說八道了什么

    我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有時候，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具殺傷力。

    孫筱萌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的瘋狂漸漸被一種驚恐和難以置信取代。她不是傻子，我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她急促地喘息著，腦子飛快地轉(zhuǎn)動，將所有碎片拼湊起來：遺書……是假的。那個心臟病發(fā)的患者，是你找來的演員……你故意拖延時間不來見我……來了之后，又故意激怒我，讓我動手打你……這一切，都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高長華……讓高長華被燒成灰！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說到最后幾個字時，幾乎是咬牙切齒。

    所以，高長華是你害死的！高阿姨也是被你活活氣死的！全都是你設(shè)計的，對不對！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刮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整個人幾乎要撲到玻璃上。

    嘖，我輕輕咂了下嘴，終于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現(xiàn)在才想明白可惜，太晚了。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因為憤怒和絕望而扭曲的臉，點了點頭，算是承認(rèn)了她的猜測，不過，就算你現(xiàn)在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樣呢你覺得，這里有人會信一個即將被執(zhí)行死刑的殺人犯的話嗎

    我欣賞著她臉上血色盡褪、搖搖欲墜的樣子，繼續(xù)補刀：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兒子，那個你心心念念想讓他繼承秦家財產(chǎn)的小野種，已經(jīng)被送到福利院了。放心，我會‘偶爾’去看看他，確保他‘健康’長大的。

    你！你好狠毒！孫筱萌目眥欲裂，卻只能徒勞地拍打著堅不可摧的玻璃。

    狠毒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比起上輩子你們對我做的事，這點又算得了什么這句話我是在心里說的。老天爺既然讓我重活一世，我自然不能浪費這個機(jī)會。那些曾經(jīng)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和屈辱，我必將加倍奉還。

    看著孫筱萌徹底崩潰，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還喃喃地咒罵著，我知道，這場戲該落幕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垃圾。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時間吧。哦，對了，忘了說，火葬場的爐子，還挺熱的。

    說完，我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探視室。身后傳來孫筱萌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罵，但我充耳不聞。

    沒過多久，消息傳來，孫筱萌被執(zhí)行了死刑。

    上一世欠了我的債，這一世，他們都用命還清了。

    至于我，坐擁秦家全部遺產(chǎn)，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我會活得很好，非常好，連同他們欠我的那一份，一起精彩地活下去。